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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愛情小說的年代

2018/7/26 — 19:15

今年書展的「文藝廊」展區介紹十位愛情文學代表作家的珍貴藏品,包括絕版小說和手稿等。(圖片來源:香港書展網站)

今年書展的「文藝廊」展區介紹十位愛情文學代表作家的珍貴藏品,包括絕版小說和手稿等。(圖片來源:香港書展網站)

【文:小馬】

書展完滿結束,據報導,入場人數 104 萬人次,銷售額 8.4 億,29 屆以來最多,但今年書展的話題特別多,由主題「愛情文學」的批評到村上春樹作品《刺殺騎士團長》被評為不雅要包膠,陶傑說「十大愛情作家」之選擇和排名引起一些文人不滿,紛紛指責。陶傑只是說對了一半,文人的不滿是對愛情文學,如果主題改為流行愛情小說,或許不會引起那麼多評論,張小嫻和李碧華也許會願意加入,問題出在「文學」,當然如果改為流行愛情小說,那就不可以有祖師奶奶張愛玲了,其實流行愛情小說已經足夠,為甚麼硬要加上「文學」,是否「文學」才可以將書展抬高身價。

為了今年的主題,我再翻看大學時候的文學理論書藉,其中比較著名的是 Terry Eagleton 的《Literary Theory, An Introduction》,2008 年還出版了 Anniversary 版本。這本書的第一章,開宗名義,「What is Literature」,Terry Eagleton 從不同角度檢視什麼是文學,由 16、17 世紀英國小說 Fiction,到俄國形式主義 Russian Formalism,哲學寫作,最後的結論是文學太主觀,很難界定,因為每個人的價值判斷不同,「value judgement will never be considered objective — especially due to the fact that they are closely linked to one’s ideologies — literature as a definitive category will never be seen as objective.」可想而知,什麼是文學一直都是有很大爭議,張愛玲小說也有批評是鴦駌蝴蝶派,2016 年諾貝爾文學奬頒給 Bob Dylan 更加引起一場風波,所以要冠以愛情文學,一開始已經遇上一大堆問題。正如洛楓說,愛情文學可以包括詩歌、戲劇,所以愛情文學只選小說,肯定有很大問題,當然,書展為了吸引入場人數,只選小說、流行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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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選流行小說也沒有問題,但是當中所謂作家如 Middle、鄭梓靈,真的質素普通,為了要了解現時的流行小說作家,到圖書館借了鄭梓靈的《你,曾經是我最想靠近的人》,看了不到三份之一已經放棄,劇情枯燥,文字沒有感染力。據報導,鄭梓靈和 Middle 小說銷量比較去年好,有讀者說看了他們的小說對他們的感情生活有很大啟發,原來,這些流行小說作家已經淪為南宮夫人式的愛情信箱,只是網路年代,已經不用寫信,所有答案已經在小說內,亦可以說,手機年代,有人肯看實體書已經是難得,還要求什麼?

其實想要知道什麼是好的愛情小說,可以看看 7 月的《印刻文學生活誌》的瓊瑤專輯,副總編輯簡白說,「聚焦瓊瑤,我們以文藝社會學作為基調,八方開展視野,新修訂作品、獨家訪談、小說解讀、影視觀感、歌詞唱遊、啟蒙經驗、小說書封與電影海報的美術印象,動員學者作家十三位、刊載全文七、八萬字,堪稱觀照領域最完整的『雜誌版瓊瑤解讀手冊』」,看完了整本雜誌,真的感到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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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刻文學生活誌》2018 年 7 月號封面

《印刻文學生活誌》2018 年 7 月號封面

瓊瑤獨特的地方就是將那個年代的少女心事描寫得細緻,但是看看現時網路作家金句式的所謂愛情小說,甚麼「放棄可以繼續出發,你不是我合適的人,曾經錯過的時間,希望找到一個對的人,到了最後,還是只能錯過這一個人」,每一頁都是單行式的段落,看了真的有點失笑。

再看一看鍾曉陽花了 18 年時間重寫的《遺恨》,鍾曉陽多番強調是一本通俗小說,不是文學作品,但正如董啟章指出,怎麼說《遺恨》也是一部文學作品,小說無論情節、人物,都和「遺恨」這個主題環環相扣,看了之後很想最看一次《遺恨傳奇》,好的作品,自有它的感染力和一套客觀的準則。好的愛情小說並不需要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愛情金句,所以我還是覺得這個年代沒有愛情小說。

最後一句,貿發局每年一度的書展,收了書商這麼多租金,為甚麼不可以認真的去辦一次流行小說作家的回顧展,做一個全面的亦舒、依達解讀手冊可以嗎?

 

作者自我簡介:中佬一名,愛自由,愛看電影、不同類型的書,愛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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