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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檔案》豐富多面

2017/3/13 — 9:51

資料圖片:六七暴動

資料圖片:六七暴動

重提 1967 年香港左派暴動的新紀錄片《消失的檔案》,日前在中文大學邵逸夫堂正式首映。由於盛傳本港沒有影院願意放映,香港國際電影節也不接納此片,反而格外引起好奇和關注。當晚我去看了,人頭湧湧,過千座位爆滿,除了大學生,亦有很多資深及知名人士前往觀看。

現場朋友說,這麼熱鬧,還好過正規小影院。據報此片將於學院和社區陸續放映,現已安排的場次都預售滿座。聞說首映前已映了幾次,門票十分搶手。其實《消失的檔案》題材固然重要,但畢竟是前朝舊事,如果沒有被院商和電影節拒絕放映,未必成為「熱門」話題。

此片拍得怎樣呢?我是經歷過 1967 年「滿地菠蘿」的老一輩,本來有點擔心時隔足足五十年,沒有親歷其境的拍攝者難免有隔膜。亦覺得片名有問題,因為現存關於那次左派暴動的資料、著作和記憶很多,儘管回歸後特區政府刻意淡化此事,不願公開官方檔案,稱為「消失」是否誇張煽情呢?
《消失的檔案》fb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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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看到此片,觀感不錯,比預期豐富和多面。導演羅恩惠花了幾年拍攝,以記者經驗搜羅很多資料,訪問有關人士,還找到英國官方檔案的解密文件,實在用心用力。雖然談不上獨家揭秘,亦非詳盡分析的研究著作,但作為回顧香港一宗歷史大事的紀錄片,無疑是可觀之作,有溫故知新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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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可取的是,導演呈現多面體,包括當年港英與「反英抗暴」左派的對立角度,民間的反應,大陸文革的影響,北京高層在嚴重內部鬥爭之下有強硬有溫和的複雜態度。當然不可能包羅萬有,但描述得很不簡單。

片中提到 1966 年香港已因天星小輪加價爆發抗議騷動,澳門更發生「一二三事件」,勞資糾紛釀成文革式暴動,左派獲北京全力支持得勝,迫使澳門葡萄牙政府屈服。到了 1967 年,香港左派也趁着工廠勞資糾紛,成立鬥委會,大舉進行「反英抗暴」,到處放置「同胞勿近」的真假炸彈,示威者與警方防暴隊衝突,導致不少人傷亡和被捕。

很多材料是引述舊報紙舊文件,因立場不同而針鋒相對,涉及各方大批名人與當事人,經常旁白講述,比較枯燥繁複。幸而加插頗多有聲有色的新舊紀錄鏡頭和訪問。例如葉錫恩在生時談及當年木屋區貧民苦況,近年陳欣健憶述暴動時他在警隊的親身經歷,嚴浩道出他在左派學校讀書時曾參加抗英活動。亦有大陸舊片如《青春之歌》、《紅燈記》的片段。

當然不會缺少電台「大丈夫」林彬因反共言論被伏擊燒死的慘劇,同時提到左派傷亡及被捕慘受私刑毆打,拍到現存者重臨摩星嶺拘留所舊地,說出感受。

微妙的是,當年左派的工會、新聞界、文化界、電影界人士,其中不少後來承認錯誤,或改變立場,例如羅孚,李怡。不過亦有「愛國鬥士」至今年老,接受訪問仍堅持當年反英暴動正確,還埋怨北京忽然叫停,好像出賣了他們。

此外, 1967 年領導鬥委會的楊光,回歸後獲頒大紫荊勲章,惹起很大爭議。片中亦顯示老左人士念念不忘慘受港英迫害,要求平反。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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