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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德斯談攝影

2015/2/4 — 13:36

溫德斯這位國際級大導演的作品曾經在柏林影展、康城影展與威尼斯影展大放異彩,內容經常呈現孤獨、優柔、不安的矛盾情結,與他成長在大戰後德國人對無法抹滅的美國生活文化衝擊的焦慮有很大的影響。一方面他的作品有著傳統的歐洲意識,但又出現許多美國荷李活的電影質素。

他對搖滾樂及其他音樂熱愛的精神也經常出現在電影中,英國搖滾樂團 U2 曾經參與電影《直到世界末日》 (Until theEnd of the World, Bis ans Ende der Welt, 1991) 原聲帶的錄製;《里斯本的故事》 (Lisbon Story, 1994) 與《樂士浮生錄》 (Buena VistaSocial Club, 1999) 更直接以音樂為本發展出電影本事。他最愛的樂器是大提琴以及吉他,薩克斯風吹奏的音樂也偶爾愛聽。記者會當天溫德斯說目前最常聽的音樂是非洲音樂,特別是來自馬利,或許他的下一部電影就與非洲音樂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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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攝影,應該是電影之外溫德斯最有感受的創作,即使攝影作品裡經常沒有任何人物:「在這些圖像裡仍然可以看到這些場景遺留下來曾經有的人的足跡」 (In meinen Bildern werden die Spuren der Menschen sichtbar,die diese Orte hinterlassen haben)。

溫德斯七歲的時候就擁有自己的相機,攝影的興趣源自於也是攝影迷的父親,小時候家裡有黑房,也可以自己沖洗相片。二十歲放棄醫學與哲學,考入巴黎藝術學院想當畫家,結果迷上電影,特別是日本寫實派導演小津安二郎的電影讓他折服。即使他所執導的電影獲獎無數,他仍舊喜歡背著相機在陌生異地讓自己在時間與空間的交錯下等待某一個瞬間,然後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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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讀地圖,到一些沒有太多人會造訪的地方,「當人在許多的旅行途中攸游行走並容許自己可以迷路就可以發現許多超乎尋常的風景……這時候人們像一台可以隨時開啟的雷達,即使在最陌生的環境就會更沉靜或是更感受到沉靜的力道。」

「每張攝影就像是一扇窗戶」他開啟每扇窗戶,但是風景則任由人欣賞而有不同的感受,因此他認為攝影師就像是個口譯員,忠實呈現當下,但是當下卻又包含諸多的內涵在裡頭。即使最後呈現的是在公共場合裡,溫德斯認為攝影是一件極度私密的活動,拍電影、處理行程都有助理協助,唯獨「攝影」他總是一個人,用「照片」紀錄他與每一個特殊場景的互動,他像是一個聆聽者,需要專注週遭的聲音。即使瞬間拍下的片刻不是完美,對溫德斯而言卻是真實的瞬間,當人們覺得不完美再拍下第二張相同場景時已經有了評論與闡釋。

即使攝影科技不斷發展更新,數位相機的效果已經被許多人所肯定,溫德斯還是背著三台攝影機,最愛的還是膠捲攝影,如此還是可以讓他看到失敗的照片,就像是曝露在一個未知的環境,隨時都需要冒險。「拍攝之後如果即刻從數位螢幕上檢視成果,就宛如將我與攝影這件事徹底的疏離分隔,當下我與某個場景的對話也被拋之雲外。此刻我所看到的只是一個結果,一件成品......權力關係橫隔眼前,不再有對話與交集,一切就此打住。如果想要與這個環境的關係繼續,通常都在幾星期之後我才開始檢視這些拍攝的相片。」

「數位攝影終究不只是一個拍攝動作而已,甚至將『原初影像』(Original-Bild) 消除殆盡。」除了拍攝電影,溫德斯嘗試新的科技技術之外(最新的電影 Pina 碧娜包許為 3D 特效),他對攝影講求的還是底片膠捲抓住的瞬間。

「數位攝影家於當今可說是另一種職業,他們是『圖像製造者』並且實踐了新的繪畫型態,我想所謂的『攝影家』一辭應該放在一旁。但是我很幸運還是能學著當一位攝影家。這絕對不是如同對鄉愁的眷戀,而是對真實的單純渴望!」

溫德斯為了展覽親自挑選出六十張大型攝影作品,足跡遍布美西、東德、澳洲、南美洲、南亞、亞美尼亞、義大利、日本、俄國等國家,全部都是他工作之餘的行旅紀錄。展覽同時也出版專輯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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