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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的抄襲是它了不起的創意?

2019/4/16 — 11:46

《無雙》電影劇照

《無雙》電影劇照

現在很多人都知道,獲得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等7個獎項(包括「最佳編劇」)的《無雙》,是一部抄襲之作。

但有評論試圖解讀導演這「抄」的目的,或為這部電影辯解:

莊文強為甚麼會明目張膽地「抄」?他是不是以為自己能夠瞞天過海?不是。他的原意早已在「抄襲」當中表現出來。莊文強自言,「我就是李問」,他就是複製複製的人。相反,如果電影是完美不涉及其他經典的話,電影本身反而與其原意相違背。《無雙》必須抄襲。抄襲就是《無雙》的創意,即使再有電影抄襲他的抄襲,也已經無法複製《無雙》的獨一。唯有抄襲,才能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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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妨想想以下的兩個假設:

第一,若導演的想法不是如上述的影評所說,那麼這篇影評就是比較過分的解讀(當然,這也可以聯繫到「作者已死」的觀點)。不過,我是偏向相信莊文強應該有意識地,令到戲內的複製,與戲外的他,對經典電影的「複製」,形成一種類似「鏡像」的對應關係,來表達出現實如戲、或戲如現實,再由此,和那所謂的真與假、假與真的辯證,形成互文般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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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果導演是這樣的想法,卻並未符合上述評論所提到的「必須抄」之說法。這大模大樣、公然的「抄襲」,本來就是很難洗脫的「罪名」,導演要探討戲如現實、真與假之間的辯證,確實有很多種方式去表達,例如通過偽紀錄片的形式,去呈現假鈔製造等。

第二,若上述評論真的講中了導演的本意,是必須複製其它經典之作(這個「動作」不妨稱為A),才能讓這部講述偽鈔製作(這不妨稱為B)的電影「成立」;我想說的是,為何一開始時,導演莊文強要選擇B這個故事,來造成A不得不出現之結果?此情況就有點像,一開始洗濕了頭,就不能「返轉頭」,但A的方式,絕對是大大的不妥,並會嚴重折損了B因A而產生的新「價值」。

假幣的仿真技術有高和低之分,莊文強的《無雙》,好比通過技藝不高的師父所仿製的劣質假幣,大家一眼就能看得出,因為它是對經典作品的直接copy,而這才是違反了電影內,那紙幣真假難分的立意!

有時致敬與抄襲,只是一線之差。隨便舉一個例子,杜琪峰的不少電影,其實受到了黑澤明作品的深遠影響,像《鎗火》將黑澤明的《七武士》濃縮到五個保鏢,它從「廣義」上來說(連片頭字幕),也是一種「抄」,只不過抄得高明、抄得巧妙,變成了致敬。

而套在上述的說法中去看,同樣是「模仿」,杜琪峰才是工藝高的師父,可莊文強不是。

《無雙》的這種「抄襲就是它的創意」,充其量只能算是「展現出小聰明」的層次,並不能令此部電影上升到更高的藝術高度,而莊文強也遠非能有中外的一些名導演那樣,將經典經過自己的消化後,再革命性地去創新表達的追求。且讓人沮喪的是,香港文化創意產業的很多作品,最多都只是停留在這「展現出小聰明」般、但較為劣質的模仿加工層次上,從電影、電視、到流行音樂,難有真正具創意或具特別風格的作品誕生,給大家的印象,就如淘寶中的山寨貨品一樣。

噢,對了,阿里巴巴集團旗下的阿里影業,是有份出品這部《無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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