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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腦的圓弧:可愛但不簡單的金萱那提漢字設計

2019/11/4 — 17:10

說起圓體,你會想到什麼呢?相信不少人的答案是「就圓圓的吧!很可愛」,進階一點的回答是「黑體筆畫端點轉圓的字體風格。」

如果有一套字型汲取圓體精華,而且不但筆畫圓潤,Q彈中還帶點清爽,有張力兼筆韻,可愛又優雅。你相信嗎?或許部分概念聽起來有點違和,但「金萱那提」(暱稱「那提」)就是這樣的一套字型。

那提的穩重、筆韻源於明體,圓潤、活潑則取自圓體。明、圓二體相混合,正是它優雅又可愛的根本原因。而這也成為設計團隊最著重、煩惱的地方:「該怎麼適當調整弧度,以揣摩具備明體書寫韻味的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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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設計團隊已有製作金萱字型的經驗,但那提畢竟是不同風格的字體。為此,他們不僅重新替那提定義框架、骨架,更花費不少心力測試漢字內、外圓角的數值組合,只為追求最完美的圓弧表情。

圓圓的東西要調大,不然看起來會比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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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金萱採用方筆,以挺拔、俐落為基調,那提希望能傳遞出圓轉、渾厚感。這種風格的變化,便影響到那提框架、骨架的設定。

方形的筆畫轉圓時,隨著佔據面積縮小,會產生筆畫變短的錯覺。因此為了修正視覺,那提的字面框雖然與金萱相同,卻另設 overshoot 參考框,以便筆畫出框調整。這讓那提的筆畫延伸範圍比金萱大。以半糖為例,那提的長、寬各自比金萱多了 20,字面更接近正方形,在整體排版時看上去也變滿了。

除了框線外,設計團隊也調整了那提的橫、豎對比。與金萱相比,那提橫筆整體加粗,直筆則粗度不變,導致它的橫、豎對比變小。之所以如此調整,是因為先前金萱取法明體橫細直粗的特色,橫、豎對比大,但那提除了明體基因外,還需有圓體特性,加粗橫筆,才會讓它的渾圓感提高。

骨架也是設計師們用心經營的地方,比如「腳」的處理。「出腳」歷史久遠,明朝雕版師傅在累積大量經驗後,發現印刷體的「口」下方必須有兩隻腳撐著,字的造型才會平衡穩固。這個設計雖為明、黑體所用,但圓體則取消。比方說圓體界最經典、廣泛影響多套台、日、港字型的「娜爾」字型,就是採縮腳設計。

但…難道那提也要學大多數的圓體嗎?做為明、圓混合的字型,設計團隊認為應該更慎重地考量「出腳」與否。經過試做和討論,設計師們發現出腳有利於穩定視覺,縮腳則能維持簡潔、可愛的風格。若只是統一的「出腳」、「縮腳」,不但變化較少,也有失那提混合體的特性。

因此,設計團隊逐字安排那提的「腳」。獨體的「口」採用出腳,讓它維持視覺安定。但像被「辶」部包覆住的「迪」字,則以簡練、可愛感為首要考量,採行縮腳設計。「湖」則兩種設計並行,左側採出腳,具有支撐筆畫的用途,右側考慮到與「月」左撇的視覺平衡,改採縮腳設計。

圓弧的極致追求:讓人燒腦的漢字筆形

每個人都有過素描的經驗,也一定能感受到繪製曲線的難度。常常畫了很久,卻覺得怎樣都不對,畫不出想要的感覺。這就是那提設計的一大難題:「弧度該如何設定,才能讓不同字重的筆畫,看起來出自同一字型家族?」

考量圓形能直接喚起圓潤的聯想,設計團隊以正圓弧度作為半糖筆畫起收端點的基礎,再隨著字重上升微幅調增兩側厚度。如此一來,各個字重便能同中求異。接近正圓弧度的半糖可愛中帶點俐落,較偏離的全糖則鈍拙又憨厚。以撇、捺為例,觀察「重」字撇的起筆、「東」字捺的收筆,可見字重越重距離正圓越遠,也更能呈現出台語所謂捶捶、矬矬的感覺。

想拉出美麗的弧度沒有捷徑,必須理性、感性兼備。你大概很難想像,設計師打開造字軟體 Glyphs 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算數學」。橫、豎筆弧度會以數學來計算,設計團隊先擬定筆畫數值,圓角半徑寬度再做減半處理。比方說半糖豎筆寬度 96,圓角半徑就是 48 。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例子,碰到轉折的時候就沒那麼簡單了。為了做出好看又自然的轉角,設計師經過多次的測試,並在製作時默背出最終決定的轉角數值,如 10、12、28、30、50、55、65、70等。這是針對不同字重所做的設定,依單字筆畫繁簡還需個別調整,如「媧」字就相當複雜,即便尚在規劃的一分糖也必須預先考量。

上面講的是暗折,我們可以再看看轉折中的明折,它通常出現在文字上方,如「你」字。製作明折時,光是下錨點就需耗費一番工夫。錨點的位置乍看錯落不一,卻有等腰、居中等關係,甚至還要留意高度值。這讓設計師國榕不禁感嘆:「非常難拉的明折、暗折,拉完數學心算都變好了~」

轉折的難題還不只這些,當碰到有許多轉角的字,設計團隊必須逐一判斷哪些內轉角該轉圓、哪些不該轉。比如「悹」字,如果製作時不加思索地將轉角都做圓形,當然能提升造字速度,但考慮到這不利於孩童學習,因此設計師會逐字檢視並調整,使它合乎筆順邏輯。

當那提遇到歐文…to be continued

維持所有文字的風格一致性,是評鑑字型品質的重要指標之一。設計團隊投入許多心力製作漢字。但當製作程序邁入歐文時,彷彿又掉進不同的世界裡…下篇文章將和你分享設計那提歐文、符號的點點滴滴,趕快點進去吧!

原文刊於just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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