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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叮噹 — 林保全

2015/1/3 — 2:48

【文:Keith Yuen】

或許經歷過「大雄」猝逝,或許覺得「叮噹」早晚要到天上團聚,然而63歲就走,太早。

想起,原作者藤子F不二雄於1996年走的時候,是62歲;而伴著90年代觀眾成長的第二代「大雄」盧素娟2006年走的時候是54歲。一個肝病,一個cancer。天妒英才,或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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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報章或影片看其專訪,見林保全先生的臉雖胖如叮噹,但體型瘦弱,總有點擔心,「捱唔捱到落去嫁…」,聲線亦愈配愈低沈,但每一次他在訪問總不言休,會配到老。於是我(們)又好放心地看下去,不過「叮噹」還是早走了。

雖然是資深的叮噹迷 (小學至今,計有二十多年),我跟林保全先生不認識,但有一面之緣,也通過一次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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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地曾到過電視台實習,那次在Canteen 離遠看到他端著飯餸走到同事旁坐下。我當刻看著有點錯愕,「呀,就是叮噹本人呀。」然後坐在鄰桌一邊偷聽,「呀,原來真係叮噹聲!」。素未謀面的人,卻有種認識,而我因為理想當然的事而詫異。

另一次因為要交功課做專訪,腦裏閃過林保全先生的名字,就打去電視台。過了幾天,「叮噹」突然覆了一個電話給我,明知是人一個,但耳裏一聽這把聲線,整個人像溶化了,張大口幾秒說不了話。回復冷靜後,結結巴巴地交談了幾句。最後忘記了是甚麼原因,訪問沒有約成,但那幾分鐘的對話,恐怕他本人亦無印象,但竟成了我永恆的珍貴回憶。

林保全先生算是香港叮噹班底唯一無轉變過的配音員,幾乎由1982年一直配到現在 (日本小學館的官方書刊則指TVB是在1981年8月首播叮噹的),而香港是日本以外第一處播叮噹動畫的地方。奇怪在,日本叮噹一直由女聲所配,而香港一開始就由林保全男聲演出,自成一格,亦奠定了香港人對叮噹聲的印象。因為香港人由細睇到大,聽到日文版尖耳的叮噹聲反而會不慣。(註:早在1973年日本曾有另一電視台製作叮噹動畫,起初亦用男聲配,但節目播了半年就告終,經已封印,官方無再提及。)

1996、97年有一陣子因為原作者猝逝,香港好一陣子無出叮噹動畫和漫畫,於是開始走去學日文,亦開始製作叮噹網站。現在港日兩個版本都會看,只不過每次看完日文版,始終期待粵語版推出,始終覺得聽過林保全版本的叮噹,才叫看過叮噹。日本叮噹聲優大山羨代有幾句口頭蟬,一句是「我是多啦A夢呀!(ぼくドラえもんです。)」,另一款是「呼呼呼」(ふふふ)的笑法;而香港的林保全,他的笑法不是「呼呼呼」, 而是「嘻嘻嘻」,還有很多依心情變化出來的版本。但兩者聽起來,都有種既老成、又像是同輩的感覺。(畢竟他是由廿二世紀來拯救大雄的機械人,卻又是一件有點冒失的次貨)

不是每一套日本的叮噹動畫都有被製成粵語版,而且很多舊的故事因為1997年叮噹易名為多啦A夢以後就封印了沒再播。近年有少數九十年代的大長篇重新配音推出,也有一一買回來,卻還是依戀叮噹的版本和對白,現在只剩下家裏以前翻錄的錄影帶。還有,日本的叮噹會唱很多兒歌和相關歌曲,而林保全先生和第一代大雄曾慶珏等人其實亦為1995、1997年來港演出的兩部叮噹音樂劇錄製了一系列叮噹歌曲,也是僅此兩隻。如今,真真正正成為絕版、絕唱。(見下) (再年長的香港人可能會記得叮噹大雄曾經合唱一首改版的《在雨中》,是八十年代的口水帶)

林保全先生的離去,意義豈止於失掉一個配音員,而是象徵一個年代的終結。

熟悉叮噹的朋友會知道,日本的配音班底和製作班底早在2005年的時候換掉。當時,叮噹配音員大山羨代曾大病一場,而其他主角已屆七、八十歲的高齡,於就藉著動畫版25週年的日子和製作人員一同引退。香港方面,當時各叮噹迷在討論區一直擔憂究竟香港會否跟隨日本將整個班底徹換,後來得知叮噹依然是叮噹,舒了口氣。對比起像患了過度活躍症的現任日本配音員 (雖然已接受了),林保全的聲音,令新畫風看起來有舊日的親切感。

不過,事有巧合,叮噹故事牽涉時空旅行,現實也是這樣詭異:2006年香港上映大長篇《貓狗時空傳》之前兩星期,我們失去了「大雄」盧素娟女士。那時的配音工作由早已退休的第一代大雄曾慶珏女士從加拿大趕回香港代配。

9年後的今天,又在新一套叮噹電影上映之前,我們失去了「叮噹」。

這部以短篇裡最動人的故事重新寫成的單一電影版,本來日本上畫的時候,我不以為然,一方面熟悉故事,亦看過十多年前類似的2D的催淚故事,但今日看到廣東話預告片最後一句:「我唔可以再留喺度,真係要走喇」,再加上時光機的畫面,忍不住淚水。多年來我一直向友人解釋叮噹的結局是謠言,但沒想過這次真的成為了「大結局」。這陣子,我們,香港,失去太多。

話雖如此,從以往閱過的訪問裡,我發現了藤子F不二雄、大山羨代和林保全先生的共通點。引用藤子老師經常被引用的一句話:「如果能給讀者畫上多一個笑容,那我就不枉成為漫畫家了。」我相信,大山羨代和林保全先生也是本着同一份精神,知道叮噹在各位大人小朋友的位置,
,才會數十年來演着同一個角色,堅持用自己的聲線將叮噹帶給大家,令大家添上笑容。

我這位終身的叮噹迷,在此向林保全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永遠懷念您。

香港叮噹 1983年配音片段  (《新聞透視》)


林保全 2006年 港台訪問


Stand by me 多啦A夢 預告  (林保全遺作)


叮噹音樂劇 1995

袋中風光


奇怪的道具

 

作者簡介:掹車邊八十後,自以為是時間旅行者,卻不忍事物轉瞬即逝,於是將自己的世界記下,以防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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