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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大師王齊樂教授專訪錄

2017/6/7 — 10:00

資料圖片:王齊樂教授,圖片來源:網絡片段截圖

資料圖片:王齊樂教授,圖片來源:網絡片段截圖

【譯:馮美華】

王齊樂教授,字明夫、號樂翁,因為他對香港教育和書法藝術方面有重大貢獻而聞名。在六十多年悠長教育生涯中,王教授曾出任多個公私職位,包括視學官和政府學校校長,為香港的小學、中學以至成人教育作出貢獻。在過去數年,王教授和太太以售賣書法作品賺取的款項於廣東和貴州興建三所學校。這計劃一直獲朋友欣賞和學生們的支持。

王教授下月就年屆 87 歲(編按:本文原寫於 2011 年),他仍繼續為學校管理、倫理教育和中國書法藝術而講學不休。他出名的地方是其獨特書法風格和他積極推動中國藝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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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齊樂敎授 93 歲之近照

王齊樂敎授 93 歲之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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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曾寫過若干書籍,包括《香港中文教育發展史》、《行吟集》、《王齊樂詩書集》與《王齊樂作品集——八十詠懷》。他亦在著寫另一本關於本港書法的歷史書。

王教授同意講述自己和他對於書法藝術的想法。由於原文是由英文譯成中文,可能有輕微出入,也請留意觀看以下短片。

問題(一): 你是個備受尊崇的老學者和書法家,你可否簡單地介紹自己和你的背景? 

我於一九二四年出生於廣東台山一個華僑家庭。台山最負盛名是住滿海外華僑的故鄉,故此當地文化和教育也非常開放。

當我出生滿一個月大時,父親便離開家庭返回加拿大工作,留下母親養大我。我約十歲開始學習書法。那時,我們村後的山丘有祖先留下來的書室,週圍環境非常恬靜,書室裡還藏有很多著名文稿、畫作和一些書籍。

那些叔伯從海外退休回來,他們在這閒適的空間消磨很多時光。當他們發覺我常被老師稱讚的用功學生時,他們想我有規律地在書室學習,並教我書法。

那時長輩教我以水代墨將字寫在階磚上,我就是如此認識了書法。

其後在我的小學日子裏,我參加了抗日少年團,在老師們的領導下,我常受鼓勵去書寫和派發抗日口號的旗幟和標語,對我來就,那一個是非常好的練習。

日本侵略剛好發生在我小學畢業後。在一九三九年,我得到父親的准許前往香港培正中學升學。

入讀中學時,曾謠傳香港情況不安全,因此我便轉到澳門培正中學就讀。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日本開始發動太平洋戰爭,並且攻佔香港。我要回到中國繼續我的學業。在戰爭中,所有人都為經濟掙扎,生活艱難。而在一九四二年,當我父親去世時,我家的經濟變得更差。

一九四七年暑假,為了爭取主入大學進修,我考取了省立文理學院社會教育系,但自知我無法承擔費用。喜有高人指點,我即逃來香港,投考香港羅富國師範學院,幸獲取錄;我便在這裡安定下來了。畢業後,我被派到一所政府學校教書。過了不久,我轉到教育司署任副視學官一職;我亦被指派到成人教育部當上成人夜校的督導官。跟著我做過教師培訓工作、政府學校校長和成人中學校長。

2008 年王齊樂教授(第二排右五)與妻子出席樂天書法學會作品展的合照

2008 年王齊樂教授(第二排右五)與妻子出席樂天書法學會作品展的合照

當我工作時,我仍繼續進修,最終如我所願,獲得台灣教育部頒發學士和碩士學位銜頭。 1979 年,當我從香港教育司署退休時,我被東亞大學(現為澳門大學)聘任為講師。同時亦在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擔任講師職務。

我相信只有一個原因讓這些學院重用我:在我少年時,我已學會持續努力學習和工作,而且我有責任心,盡最大努力完成每一件事。

問題(二):   你能否描述書法的藝術性和它在中國文化中的意義?

中國書法是中國人感到非常驕傲的傳統藝術。它隨著我們中國文化有文字出現而發展出來。

中國書法有幾千年歷史,由發展、再創造和創新所標誌著。一直以來著名書法家人才輩出,其演化並不簡單:我們從原始圖案開始,然後由甲骨文和金文發展至大篆、小篆、隸書、楷書、草書、以及行書。

因著這些演化,書法的歷史便創造出多姿多彩令人驚嘆,也因其歷史悠長和文化獨特性,中國書法便成為中國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問題(三):你如何成為一個被受尊祟的書法家?

多謝你認為我是個有學養的書法家。可能這是我對書法的長期奉獻與練習,還有對藝術的熱愛吧。

當年打仗時局最動蕩之時,我不太在意書法。但在戰爭結束後,我來到香港,生活變得安定一點,我就跟隨何漆園、馮康侯、趙鶴琴、 梁伯譽等幾位書畫大師認真學習繪畫和書法。我亦遇上很多很好的書法家朋友。那時最受尊祟的書法家是沈尹默和鄧散木。我重覆地研究他們的理論和作品,獲益良多。我認為我可當算是他們的其中一個學生。

問題(四):怎樣才能成為一個偉大的書法家?

寫得一手好字,就稱一個人為書法家,這樣顯得有點輕率。要成為書法家,會經歷三個發展階段:學習時期、穩定時期和找尋自我的時期。要成為真正的書法大師,除了有一手好字外,他必須對文學和書法有精深研究。你一定要有你的個性和精神。有了這些原素,你才能成為真正的書法家。

有判官外型的字畫「正直無私」

有判官外型的字畫「正直無私」

問題(五):我們知道你能書寫很多不同類型的字體,你最喜歡那種字體?

為了教學生,我必須深入研習大篆書、小篆書、隸書、楷書、行書和草書。

而事實上我最喜愛王羲之和王獻之的行書。王羲之是「書聖」,他的行書是最高雅、最有個人風格、順暢自然和精緻。行書在實際書寫上流暢自然,是最受人歡迎和愛好的書體。

總括來說,我在學習兩王的風格中;糅合了其它書法家的元素,我終於發展出自己的風格。書法藝術雖然高深,但並無最高標準。對研習書法的人而言,一切皆在乎你自己的苦功和有否學習、理解、表達和創造的智慧。世上總有比自己更好的書法家,所以應常和其它藝術家切磋,而且不應輕易自滿。

問題(六):你怎樣看待書法在香港未來的發展?這傳統會承傳下去嗎?

香港是個東西文化匯聚的地方,但西方的影響普遍多於來自中國的,而書法藝術也不如中國和日本般發展。臨近九七,大家曾對中國文化和書法增加了興趣。現在,香港有多個一百個書畫組織,純書法的則較少,大約只有五十多個較為活躍。我認識很多非常著名的書法家,他們多的是任教於協會,學校和作私人教授。書法藝術越來越普遍。讀書人、退休人士、主婦和有空閑的人拿書法當藝術來研習。透過研習書法,人們感受中國文化並認識中國文學。

書法藝術是一種美麗和特別的傳統藝術,備受珍重逾數千年。以前如是,將來亦會如此,這是無容置疑的。中國書法不只會繼續光芒四射,更會如花盛放,有著更美好的前程。

原刊於《蛋撻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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