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用電影說真話 — 翁子光暗中覓光

2016/2/1 — 17:01

翁子光作為電影導演及編劇,享受每一刻的創作。並稱只要能專心創作,靈感永不會枯竭。

翁子光作為電影導演及編劇,享受每一刻的創作。並稱只要能專心創作,靈感永不會枯竭。

《踏血尋梅》導演翁子光說,置身這個時代,大家最需要的是講真話 — 電影亦然。

翁子光中學未畢業已投身電影行業,片場小工、場記、副導演、編劇、影評人,什麼崗位都做過,2009 年首度執起導演筒,至今拍下三部作品。他的作品有一特色,題材全部取自香港社會的陰暗一面:《明媚時光》啟發自十多年前陳健康北上尋歡一案,藉此述說家庭關係及個人情慾;《微交少女》延續三十年前《靚妹仔》的角度,描繪三個少女的糜爛青春;《踏雪尋梅》從重構轟動一時的碎屍案,探討兇手和受害者何以走上這絕路。

陰暗的社會題材、鬱抑的角色命運、殘酷的故事情節,全為翁子光作品的標記,亦奠定了觀眾對其電影的觀感。

廣告

溫暖是藏在冰冷背後,要找到光明,必須經過絕對的黑暗。這些矛盾對立,是翁電影創作的一種標誌。

溫暖是藏在冰冷背後,要找到光明,必須經過絕對的黑暗。這些矛盾對立,是翁電影創作的一種標誌。

廣告

對於外界的既定印象,翁習以為常。但他堅持要如此行,全因深信電影有責任反映社會的真實。「大家都拍歌舞昇平,很少人會拍真實、生活。」別的導演或在歌頌金碧輝煌的浮光掠影,或在述說無傷大雅的本土故事,翁子光一直緊盯的,卻是那些沒人在意的昏暗角落——譬如新移民、妓女等邊緣人物的日常經歷,以及無時無刻於街頭巷尾上演的社會問題。

有人會批評這種取態是標奇立異、嘩眾取寵,翁子光考慮的從不是這些。在他眼中,電影之所以要走入冷峻的黑暗,目的正是要尋找溫暖的光明。「我是在尋找溫暖。但如果你不知寒冷,何來對溫暖有最深的感受?」因此在他的作品裡面,既有對社會現象的描述,但又處處流露人性、探討動機,例如《踏血尋梅》大量篇幅都在描述女主角王佳梅的人生處境,以至心理狀態——那些她曾經有過對人生,對香港的憂愁、憧憬,以至希冀。

「我從來相信光明是在黑暗背後,你蒙上了眼,眼前是萬花筒般的景象,那是幻象,是泡影。我尊重信奉及時行樂主義的人,因為人生苦短,但黑暗後的光明,我相信是有的,首先你要衝破黑暗,讓微弱的光去證明自己有能力去回應『不幸』曾經給過你的考驗。」在最近出版的新書中,導演這麼寫道。

電影演員春夏形容翁的性格柔和,表面上看似像水,可以隨意改變他的形狀和用途,但實際不是。

電影演員春夏形容翁的性格柔和,表面上看似像水,可以隨意改變他的形狀和用途,但實際不是。

翁子光更拒絕獵奇。《踏血尋梅》的劇本完成於 2011 年,當時有電影公司願意開拍,但前提是採用《沙井女屍》、《人肉私鐘妹》等戲名,翁子光認為這只會物化故事的主人翁,甚是委屈,於是斷言拒絕,結果劇本一擱就是三年——這可見他的堅持:電影也要說真話。

但對於許多人介意的性與暴力場面,翁子光亦不會迴避。如今回憶,他仍難忘《微交少女》裡,妓女被客人侵犯,然後行刺報復的一幕。拍攝當日,一邊目撃「兇案」發生,一邊嗅著演員汗水、人造血漿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這位導演幾乎窒息。「拍完之後兩個鐘頭都說不出話,食煙時手還在抖。」那時翁子光才體會到,性和暴力的元素原是自己內心真正所懼。但正因如此,他強迫自己面對——因為那種近乎絕望的氛圍,正是他意欲向觀眾呈現的一點真實。

最關鍵的,在於「真實」。

在翁的心目中,最能代表香港的不是中環,也不是天水圍,而是充滿強烈生命力的深水埗。

在翁的心目中,最能代表香港的不是中環,也不是天水圍,而是充滿強烈生命力的深水埗。

因此翁子光很喜歡《踏血尋梅》片末一幕:女主角被殺後,鏡頭一轉,影著一切如常的深水埗舊區。兇案之沉重、城市之日常,兩者形成鮮明對比。「殺人在城市裡面可以是很稀鬆平常的事。」聽起來很重口味,但不得不承認,電影裡這一切場面,全部來自社會現實。若說他的電影黑暗沉重,我們的香港試問又好到哪裡去?

「香港其實好扭曲。如果能把握這脈搏去講香港,電影會好有意思。」

這就是翁子光的由衷之言。

香港電台電視節目《我的夢工場》第一集【在黑夜中尋找光明——翁子光】將於2月2日(星期二)晚上7時,在亞洲電視本港台及港台電視31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 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年屆96歲的嫲嫲是翁在生活上,以及電影創作上的老師。她令翁深信生命是應該有希望的,必須積極的回應現實中的殘酷,一定能在黑暗中找到光明。 

年屆96歲的嫲嫲是翁在生活上,以及電影創作上的老師。她令翁深信生命是應該有希望的,必須積極的回應現實中的殘酷,一定能在黑暗中找到光明。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