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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掘紀錄片的多樣性

2018/9/21 — 19:03

「我們好強調,紀錄片唔悶。」林偉鴻由 08 年起,已擔任采風電影創辦的「華語紀錄片節」節目總監,今年已來到第十一屆。

在整個訪問中,他說了這句話三次。

或許香港人一直誤解紀錄片就是電視台的時事節目,又覺得紀錄片例必討論沉重的大是大非,要教訓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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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紀錄片可以有很多拍攝手法及主題,沉重以外,還有輕鬆、搞笑、感動。

它們記下的根本就是每個人的情感與生活,成品自然有千萬個面向與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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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片的第一準則:好睇!

林偉鴻回想起第一屆「華語紀錄片節」,其中一位觀眾的說話仍歷歷在目:「他說『紀錄片?開電視已經有得睇,為甚麼要花數十元買飛入場?』」結果該位觀眾完場後忍不住說了一句:「原來紀錄片可以這樣好睇。」

林偉鴻表明,紀錄片作為電影藝術,首先要令觀眾願意入場,不是一味追逐題目偉大、議題先行,「觀眾入場看到睡著的話,沒有意義。」

而「好睇」,正是「華語紀錄片節」一直以來的選片原則。

「華語紀錄片節」有來自中港台三地,過百部電影參加競賽環節,最多一年甚至有逾 250 套電影報名,多位評審會在三輪選片中選出優秀作品。今年長短片組,各有六套作品入圍,題材廣泛,例如朱芳誼記錄賣檳榔姊妹生活的《菁仔》;黃毅傑的《嘉琳》,講述一位熱愛 K-Pop 舞蹈的長洲女孩的夢想;楊力州追溯布袋戲宗師李天祿父子關係的《紅盒子》;還有在網上爆紅,沈可尚花 7 年時間訪問 8 對夫妻,探討婚姻關係的《幸福定格》。

細看以上主題,其實很多都與大眾心目中的紀錄片大相逕庭,講述的只是像你與我這種普通人日常:生離死別與感情愛恨。

「紀錄片其實是一個時代紀錄,記下當時人們的生活與情感。」林偉鴻自己也是資深紀錄片製作人,深明單純一套紀錄片,不會改變社會及世界,做到的話只是 bonus。在他心目中,「好睇」的標準很簡單:「就是感動、感人,觀眾會被戲中的角色觸動,看完會有所思考,這就是好看的紀錄片。」

香港作品水準蛻變

一直以來,香港人都被視為不重視紀錄片,觀眾少,拍的人更少。

林偉鴻也直言,其實頭三年的「華語紀錄片節」,根本沒有香港作品入圍。當時香港的作品大多數仍屬於電視式,「即是有個旁白,有個受訪者坐著接受訪問那種。」與中國及台灣的成品相比,水準差太遠。

但看今年「華語紀錄片節」的香港作品選環節,大家就可以知道,香港的紀錄片早已不再一樣,變得更多元化及更高水平。

陳安琪追訪畫家黃仁逵的《水底行走的人》非常精彩,導演與被訪者拍到吵架,完全突破所謂的形式,更間接探討了紀錄片的意義;羅展凰的《燈亮時》追蹤「無障礙劇團」踏上舞台前的過程;江瓊珠的《甘浩望巡禮之年》則較社會性;還有集合采風「紀錄片大師班訓練營」多套作品的《長洲誌》,記下長洲獨有小島情懷。

「以前香港比較有名的紀錄片導演,大概只有張經緯,現在則愈來愈多人加入,例如黃肇邦、陳梓桓、陳巧真等等。而且各人拍攝手法各異,百花齊放。」

「華語紀錄片節」節目總監林偉鴻

「華語紀錄片節」節目總監林偉鴻

推廣紀錄片仍然艱難

那觀眾有跟上香港紀錄片的步伐嗎?像第一屆那種以為開電視就有紀錄片看的觀眾,還是佔大多數嗎?

林偉鴻坦言,推廣紀錄片在香港之路仍然艱難。

「其實近年已相對好一點,例如今年的《幸福定格》,戲票開賣半日已經賣了七成,之前放映過《餘生—賽德克.巴萊》都 full house,證明其實一直有觀眾留意。但我們好幾年找酒店贊助都不成功,因為沒有明星行紅地毯嘛,大型商業贊助又怕電影的題材敏感。」

最難找的還是放映場地,林偉鴻指香港大部分戲院都不想播紀錄片,願意播的大約 5 隻手指數得晒,「有些戲院說怕觀眾以為他們是 art house,外國戲院間間都想爭做 art house,在香港卻相反。」

但林偉鴻從沒想過把中小型的「華語紀錄片節」擴展,又或者弄得星味重一點,「我也去過外地大型紀錄片影展,百多套戲,幾百位嘉賓。」大家拿著香檳交際,彷彿忘了電影才是主角。

然而「華語紀錄片節」著重的是真正的交流,不論是導演之間還是與觀眾。比賽導演全部都會來港做映後座談會,又會觀賞對方作品,或者簡單聚餐閒談。

「導演等人加起來也是 30 多人左右,我們覺得這種規模最舒服。」他最想的反而是辦個波蘭羅茲電影學院專題,為香港觀眾帶來一些新衝擊。波蘭羅茲電影學院是世界三大電影學院之一,人材輩出,包括華依達、奇斯洛夫斯基、波蘭斯基等電影大師。

今年影展中的國際精選環節,一套羅茲電影學院學生作品《醜車上路》,是他個人心水之選,「導演用了 direct cinema 手法拍攝,根本是兩母子在車上的公路電影,有笑有淚,剪接精準。」

大概是因為對紀錄片的熱愛,讓「華語紀錄片節」與一眾導演,仍然在堅持的路上。

華語紀錄片節:https://www.visiblerecord.com/zh-hant/content/cdf

 

(本文為贊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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