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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崎仁司印象(之一)

2018/4/6 — 14:44

矢崎仁司

矢崎仁司

1985年認識了矢崎仁司,一直用蹩腳的英文單字來溝通,但卻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之後因為工作關係,我也沒再像年輕時經常往來日本,大家疏遠了。就這樣不經不覺過了30 年。但我確實從來沒有忘記過這個我最喜歡的日本自主電影作家。感謝鮮浪潮,今天我們重逢了。

晚飯後,我帶他與編劇小姐武田知愛去看看明天放映《無伴奏》的百老匯電影中心,在大堂拍了照。拍照時他趕忙戴上黑眼鏡(他是學高達的,與王家衛無關)。回程往酒店時,他突然笑了起來。我問他笑什麼。他說:“直到現在,我仍不相信我會與Shu Kei-san在30年後會一起走在香港街頭。”

這個就是矢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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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1985年我在《明報晚報》寫初遇矢崎的幾篇短文,執了點手民之誤和粗糙的文字。逐日張貼如下:

矢崎印象

我第一次見矢崎,是一個月前在日本,在試映室裡看完他的電影之後。他揹著一個大袋子,坐下來打開,裡面載的全是啤酒。

《Pia》雜誌的日比野太太笑說,他喝啤酒像喝白開水,晚上跟他到酒吧要小心,因為他一杯落肚,便永無止境,起碼把你纏到天亮。她所言不差:這次矢崎來港兩天,第一晚羅卡和阿香陪他喝酒,便擾攘到凌晨四點;第二晚我和阿桃陪他邊喝邊聊,離開的時候,也是四點。

矢崎平時很害羞,有一張典型的日本人臉孔:單眼皮、平頭裝、尖臉型、動不動便打躬作揖,笑起來傻呼呼的,但酒後卻滔滔不絕。

那次在日本我對翻譯古東小姐說很喜歡他的電影,他立刻向我鞠了兩個躬。我們邀請他來香港出席他的電影放映,他說他要趕著開拍他的第二部作品,時間來不及,很抱歉地推辭了。他叫古東小姐跟我說,見到我卻無法交談,很是沮喪,決心要學好英文。

再過一個星期他便要飛往愛丁堡,因為愛丁堡國際電影節也要放他的片子。這是他第一次出國。見到我已經啞口無言了,在愛丁堡一定會更糟糕。他那苦口苦臉的樣子,叫我差點忍俊不禁。

三天前,在沒有預告的情形下,他竟突然從愛丁堡轉機來香港,我猜他大概是不放心自己的電影,想看看觀眾的反應。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矢崎在愛丁堡十天,英語竟突飛猛進,已經可以用斷斷續續的單字來跟我交談,說不上來便立刻翻旅行字典。

我帶他到酒店下榻,說晚上再找他喝酒,幾個小時後再見到他時,他竟一臉嚴肅地捉著我說:「第一次…生命…住酒店…很傷我心…」我嚇了一跳。他趕忙把字典拿出來,翻到一頁,指著「奢侈」一字給我看,接著又說:「我是獨立電影工作者,不能住酒店…明天…你家…任何一人的家…我住。」他說他剛與東京通電話,後天一早便要離開,我這才發現他原來沒有返回東京的機票。他要我們替他買,我搞不清楚他的意思,只好問:「我與你是朋友,坦白說:機票你付錢?還是我們付?」他咧嘴傻笑:「坦白說,我沒錢。」看著他的樣子,我盡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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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按:《Pia》是日本的文化娛樂活動指南雜誌。其實是PR的意思。

這幾天都有矢崎的作品放映,包括《無伴奏》、《三月的獅子》和《XXXKISS KISS KISS》。大家不要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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