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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明朝學外語-《華夷譯語》

2015/5/29 — 11:08

忽必烈像。當時的對譯文書《元朝祕史》中,以漢語對譯記為「中忽必來」(見文章後述)

忽必烈像。當時的對譯文書《元朝祕史》中,以漢語對譯記為「中忽必來」(見文章後述)

漢字因為數量眾多、形態複雜,一個字的讀音又會隨著時代改變,用來記載語言的發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雖說如此,中國的歷代朝廷仍有著與周邊鄰國來往的需求,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無論是要噓寒問暖,還是圍桌談判,了解對方的語言總是更方便運籌帷幄。

時間先拉回元朝的大都,那忽必烈的時代。因應國家版圖擴大,境內語言多元,元朝廷於 1276 年在大都成立了「會同館」,專職負責各種口譯事務。當時的文人看著這會同館,想起自國語言變成需要翻譯的語言,就深感亡國之痛,寫下了「庭花飛墨空遺恨,宮葉流紅不忍看」。不過,會同館對於愛語言的人,絕對是心之所向。

及至明代,政權更迭,朝廷中仍留著許多蒙古人和色目人,況且政局尚不安定,為了戰略需求,會同館被明朝廷留了下來,並召集朝廷中精通各語言的遺臣遺官入內工作,同時給遺官們一大任務--編寫外語字典。這套字典稱作「華夷譯語」,以現代的標準來看,比較像是語言學習書或是單字集,書中還用當時的漢字拼寫出目標語言,依照主題分門別類,並加以出版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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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明朝而言,前朝是蒙古人的政權,遺官當然有不少以蒙古語做為母語的人士,因此,第一個編寫的語言,想當然耳便是蒙古語。不過,用漢字來記音會遇到相當大的困難,這苦頭無論是日本人、朝鮮人、越南人都嘗過。

而且現在狀況不同了-我們談日本、朝鮮半島、越南等地以漢字記載自己的語言,但那些漢字即便不夠精準,讀者的母語都是日語或朝鮮語、越南語。不過華夷譯語的讀者,是不懂蒙古語的漢語使用者,要是記載不清,真給他們說出來,蒙古人可聽不懂。因此,華夷譯語雖然用漢字表示,但書中仍可見到忠實記錄語音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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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語一般認為屬於阿爾泰語系,擁有豐富的格位及語形變化、許多漢語沒有的子音--如大家熟悉的「打舌音」,更有不少以子音結尾的音節-當時北京周邊的漢語,入聲近乎滅絕,已沒有以-p, -t, -k等子音結尾的音節,而蒙古語還有以 –l 結尾的音節,編寫的人們只好想出了種種辦法來解決這些問題。

華夷譯語書影。大字為漢語翻譯,下方則為以漢字表記的蒙古語發音,為了表示許多漢語當中沒有的發音,運用了許多小字輔助。

華夷譯語書影。大字為漢語翻譯,下方則為以漢字表記的蒙古語發音,為了表示許多漢語當中沒有的發音,運用了許多小字輔助。

若我們翻閱《華夷譯語》,可見到書中有著許多小字。這些小字用來處理漢語無法表達的語音,小字的「舌」,便是表示蒙古語中的打舌音;「中」則是指比k更深處的喉內音(懸雍垂塞音),「勒」則是子音 l 的轉寫,「惕」表示音節最後的 –t (所謂音節末的 t,如英語的 cat);寫得小小的「黑」或「克」,則表示音節最後的 –q ,也就是方才提及、發音部位比 k 更深一些的懸雍垂塞音。

《華夷譯語》中所用來記載的漢語發音,並不是今天的華語或普通話,而是元明之際的漢語,因此有許多地方與現在的讀音不同,不過當時的漢語已經演化出許多現今華語中的特色,加上元明兩朝各有一些關於漢字音的韻書記載,對照之下仍大致可構擬出當時漢語的發音及聲韻系統。

而剛剛所提到的會同館,也在明清兩代不斷改革變化,不變的是《華夷譯語》仍持續編寫,朝廷除了校正舊書外,也不斷出版許多蒙古語以外的語言「單字本」,舉凡日語、琉球語、朝鮮語、越南語、馬來語、高棉語、泰語、波斯語、藏語、緬甸語、爪哇語……等等,包羅萬象。這些書都是用單字類別分章,如天文門(天、雷、雨)、地理門、鳥獸門等等,並記有漢語翻譯、該語言原文、漢語對譯(以漢語記錄的發音),是不是很像現代許多的旅遊會話書呢?

書店老闆:「去暹羅(今泰國)玩嗎?那麼請購買華夷譯語暹羅館,教你在泰國買菜!」(純屬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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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現在流行的外語了,百夷語(今雲南傣語)夠酷吧!華夷譯語教你用百夷語叫「寶貝」(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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