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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村的想像 城市中的異托邦

2015/2/8 — 17:20

【文:村口君】

 

曾經,我們以「地球村」來理解所身處的世界,曾經,互聯網與科技如何把空間與時間壓縮令我們欣然若狂。全球化的步伐在全球的意識與潛意識之中,跡及最隱閉沒落的地方。正當朝向國際(而這個國際很大程度上指向歐洲與美國)成為了每一個國家的發展與建設的願景時,平地一聲雷,飛機撞向美國世貿中心的轟然巨響,炸開了一個有力的質問:誰要跟「你們」作「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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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誰人的地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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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東杜拜,有一個年度的大型活動,每年持續五至六個月左右,像遊樂園般,名為地球村 (Global Village)。與世界博覽會相像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團體藉著表演、攤位、展覽、商品賣買、美食交流等等展現國家或地方的特色。但是,與那濃厚的歐洲色彩不同,杜拜的地球村涵蓋更多的中東及亞洲國家,包括: 也門、阿富汗、巴基斯坦、蓋達、伊朗、黎巴嫩、敘利亞、科斯達、科威特等等。這活動既有放煙花、也有霓紅燈火的晚會,一片歌舞昇之中建立「地球」與「共同」的想望。

某程度,一個人所站的地理位置決定了他的視野,立村的想像,可以是歐美中心,也可以是在中東非洲再放眼出去的。可幸的是,地球是圓的,那一個點都可以是圓心,即是說,可以有千千萬萬的觀點。因此,「我」視誰為「我們」,可以博大,同時弔詭地,當藉著「我們」擴闊一個人的眼界時,「我們」的定義也可以很主觀,即無可避免地自我。

 

立村在眾人之間

生而為人,無奈或自願的,我們須與其他人類構築世界。用古羅馬人的話,在inter homines esse(在世)與inter homines esse desinere(逝世)之間,分別就是是否「在眾人之間」。在生存與死亡之間的渡航,人們總要以這樣或那樣的形式結社組織,在種種巴別塔下的異殊之間,尋找共同,從而親近,協作。

立村,可以說是其中一種組織的方式,介乎於完全私人的家庭與無孔不至的國家機器之間。

立村的想像,是美好的,桃花源之中遠離一切的宰制與壓迫,重新成立一個烏托邦。在資本主義高度發展的大城市當中,開始出現青年返鄉運動,如香港的馬屎埔村、中國的碧山、台灣的谷東俱樂部等例子,使立村的想像更顯吸引力。

可惜的是,我們在經歷過社教化之後,因著不同的地緣政治、文化背景、階級位置、性別、性取向以及身體的獨特形態,教我們難以戴上羅爾斯的無知面紗,以完全平等的目光去對待其他人。

 

城市中的異托邦

在這立村之際,幾乎每個人都是帶藝上山,有備而來,在各種交織的軌跡之間相遇,人群之中的種種矛盾、差異,也可能令立村不太美好了。與美好的村落想像不同,人類的立村歷史,往往是苦難的總結。有一條村子,因政治迫害而立;有一條村子,因逃避戰禍而立;有一條村子因拆遷而立,更有因奴役甚至祖輩殺人而立村的。至目前為止,尚未有憑空而立的村子。

在香港新界新圍村,有一份寫於 1937 年的立村文獻,記載了戰亂橫生的時代,不同姓氏不同家鄉的人逃難於此,互相扶持。當其時,香港新界多為文姓原居民,對外來者不無敵意,可見新圍村的成立並非要建立烏托邦,而是在既有的「正常秩序」之中形成──異托邦 (Heterotopia)。而文獻的存在,正正就是要提醒後世代,毋忘建村的初衷,免得日後遇到任何的衝突、利誘、紛爭,而泯滅了建立安身立命之所的最初意願。

MaD 年會在此成立的一條村,也可說是一個異托邦,讓來自五湖四海的人築就新的連結,解決問題,然後把思考、疑惑與想像帶回各自的家鄉去。

 

想像村落,村落想像

立村時報,乃是由一班村民聚集創作,記錄在這異托邦所見所思的稀奇古怪。同時,我們也會為村民提供外面「正常世界」的資訊,讓遠行而來的行者們足能著地。

本年 MaD 創不同的年會主題是「當下藍本之上 勾勒可實現的想像」,可是英文版卻是 “Emergent Realities on a Different Grid”,那麼,所謂的藍本是誰的?

 

原刊於《立村時報》

(文本無題,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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