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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網印刷如長跑練習:Onion Peterman

2016/7/12 — 13:22

Onion Peterman的創作偏向理性,間中也有幻想性質的作品。例如創作《Be Brave》時,她純粹想畫小朋友游水跟泳池的畫面,後來卻發現那角色好像自己。(Credit: Onion Peterman)

Onion Peterman的創作偏向理性,間中也有幻想性質的作品。例如創作《Be Brave》時,她純粹想畫小朋友游水跟泳池的畫面,後來卻發現那角色好像自己。(Credit: Onion Peterman)

「印刷是需要非常冷靜進行的事情,有很多步驟,如果有一個錯處,就要盡快處理反應 。」

獨立出版中最小的創作單位,應該是zine artist。

只要有一雙手,一枝筆,一張紙,便可以將想法出版。因而zine比起任何出版品更能表達自由自主的精神,看似微弱的個體, 卻自有其內涵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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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本摺疊起來像手風琴的絲網印刷zine-《Park at Night》,鈷藍色紙上是對比鮮明的色彩,一頭紅髮的小子大半夜在公園裏溜滑板。

我看到,夜深無人的公園內,上演各種戲碼。無家者以報紙作被鋪休息,婦人拿麵包碎屑餵貓,半裸大叔善用健體設施之一的拉環練習引體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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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這本zine的是Onion Peterman,她是個不折不扣的路上觀察者。「我不擅於表達自己心情,作品中全部是真實存在的人。對於街上不認識的陌生人,有時會做些東西,讓我覺得很有趣。」

走在路上,的確有很多東西可看。像她另一本zine,描繪人們聚精於智能手機的神態。有沒有發現,原來拿手機也有不同的姿勢。還見過,一些過度專注於屏幕世界,以至面容扭曲、或嘴巴半開、或手指扭曲。日常專注容貌的人,也站得東倒西歪,像陽光不足而彎腰駝背的樹木。

滑著手機,人就從環境割裂,彼此站得很近,卻像一座又一座孤島。

繪畫是記錄日常的習作

Onion Peterman擅長把眼睛看到的表達在絲印作品上。「我想法並不高深,享受畫illustration 這種比較直接簡單的東西。我並不細膩。」

最近一本記錄城市內被當成廢物處理的植物。像她位於火炭的工作室附近,就有不少盆栽,可是人們總往土壤丟垃圾。

定期修剪草木成固定形狀,好讓看起來整齊有序。滿足人們目光,植物是否得益?

她將見到的勾畫出線條,印刷成書。「zine是很自由獨立的東西,很raw,很直接。 做zine是想做就做,有了一個想法,便去買紙材, 一兩星期便可以完成。」

「我只懂做這些。」

如果讓她畫一幅精細雅緻、標價高昂的畫廊作品也是可以,「但這不是我的感覺。」

想起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四十年來只走自己的路,拍平凡人,說簡單故事。人們請他改變風格,拍點別的作品,他說自己是賣豆腐的,只懂做豆腐。不也同樣道理麼?

一開始印zine,想練習絲印技巧,創作時無目的,可能是面臨考試沮喪時,在書本上畫的公仔。像這本作品的誕生,源自某天她突然想到畫些人們不會想擁抱的東西,例如全身濕透的小狗或是仙人掌。(Credit: Onion Peterman)

一開始印zine,想練習絲印技巧,創作時無目的,可能是面臨考試沮喪時,在書本上畫的公仔。像這本作品的誕生,源自某天她突然想到畫些人們不會想擁抱的東西,例如全身濕透的小狗或是仙人掌。(Credit: Onion Peterman)

成為zine獨立印刷的先鋒

2012年從浸大視覺藝術院畢業後,Onion Peterman決心做絲網印刷作品。在校園學的是基本功,她在網絡看別人的教學影片,不斷練習。

「絲網印刷有層次,顏色好實,是所有版畫裏面我最喜歡的,其特別之處是自己控制顏色。」她曾嘗試在白色紙材上印白色顏料,效果清新。「好多時也是想試試看。」

起初半年時間,她主要製作產品,如明信片、布袋等等。到手作市場擺攤,她卻發現,人們不了解手工印刷的價值。

「旁邊檔攤用電腦印刷,卻賣得比我的貴。而且我真正想做的是專注畫畫,而非製作商品。」

直到某次觀塘Osage Gallery 開設pop up store ,她受邀出席。為了配合場地,她想起可以zine形式參與 ,有印刷也有畫畫部分,於是開始動手做第一本zine,當時也沒幾個人知道這是甚麼。沒想到反應良好,後來陸續因為她的zine,更多人認識及欣賞她的作品。

「做zine、絲印比起單純畫畫,有成品出來較開心。而且因為是自己逐層顏色印刷,是有計算好(位置),但不會知道實際效果是怎樣。我也好喜歡書本這種形式與質感。」

zine 是不斷練習的過程

「我從來都不滿意自己的作品⋯⋯哈哈(印刷時一般試幾多次才成功?)我不管的,其實我好懶,有破爛的地方,我都隨它去。印刷是需要非常冷靜進行的事情,有很多步驟,如果有一個錯處,就要盡快處理反應 。」

裁切紙張、排位、釘裝、逐層用絲網上色,過程繁複。「別人有機器幫忙摺紙,我就是那部機器囉。」所以她每張作品都是限量製作,並非刻意裝矜貴,而是那份心機,無法被複印。

印刷成本不高,但心血與技術是彌足珍貴。

雖然印刷過程往往很痛苦,但她說,「這也是做zine的一部分。有人說過,印刷好像長跑,一開始很有節奏,但做下去有困難出現,那就要快點去處理。是一個會愈跑愈辛苦,但愈來愈順暢的感覺。」

畫畫是唯一目標

能夠專注在一件事情裏面,不炫耀光芒,安靜而默默前進,這是何等美好的事。

「最近突然覺得,原來自己很幸福,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沒想過zine令到我的東西有人認識,我會繼續認真去做。」

有人看過她的作品後,也想動手做自己的zine ;到學校開工作坊時,有老師說想學生知道甚麼是zine ,了解更多,種種一切都是動力。

現在大家不是很多人生大計嘛,在幾多歲要達到甚麼的,像賽跑般。剛剛辦完個人展覽,她卻是隨心隨性,「做zine的話,無計劃是最好的計劃。」

「我的目標是繼續畫畫,出名可能幫到我,但不是最重要。如果想有名氣,就不會做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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