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綠豆背後.上】他們是幕後功臣,他們是一家人

2016/7/18 — 22:08

《綠豆》部分台前幕後(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綠豆》部分台前幕後(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綠豆》台前幕後,都忘不了那個下午。

四點未到,劇組就拍完當日戲份,但台前幕後竟然賴著不放工。「真係未試過。」連為 TVB、HKTV 不知拍過多少齣劇的周家怡,也覺意外。「以前通常一收工,啲人走啦,邊得閒同你傾計。」

「不如我哋坐低傾吓計啦!」於是她和導演「25」一同提議。

廣告

然後,有人自動端來豐富的下午茶,有人急忙到樓下便利店買啤酒,有人收拾器材,騰出空間。不久,十多人圍圈坐在《綠豆》的主景 — 即瑪嘉烈與大衛家的客廳,一邊喝酒,一邊談心。上至林保怡、周家怡,下至攝影、燈光、收音,都不分彼此,坐在一起。

不,這班人根本沒有上下之分。

廣告

美術指導 Riz 舉起手機,為大家拍了一張照片:「突然間個個喺度傾心事,我覺得好好笑。」那個下午,他們足足聊了幾小時。談的不是無關痛癢的瑣事,而是深藏心底的情史。

「飲兩啖屎水,竟然咩都講哂出嚟。」外表雄糾糾的收音師大 B,說完自己的故事,竟忍不住慨嘆。

攝影師粟米則說:「我做咗十幾年,咁耐以來,未試過遇到咁開心的 crew。」

這就是《綠豆》的製作團隊。

「你有幾可在工作環境裡面,可以一班人一條心?」導演 25 形容。

「大家真係好似一家人咁。」另一導演 FatBall 說。

某天下午,拍完當日戲份,《綠豆》台前幕後竟不收工,圍圈談心。(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某天下午,拍完當日戲份,《綠豆》台前幕後竟不收工,圍圈談心。(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鎂光燈外,有班幕後功臣

《綠豆》,全名《瑪嘉烈與大衛系列 ‧ 綠豆》,小說由南方舞廳所著,電視版本經兩位導演(25、FatBall)、一個編劇(黃綺琳)改編,由林保怡、周家怡、潘燦良、廖碧兒主演,是為 ViuTV 開台第一齣劇集。

大結局已於 7 月 5 日播出,於坊間引起不俗迴響。那段時間,原著作者、演員馬不停蹄接受訪問,鎂光燈閃過不停。許多觀眾大讚,南方舞廳故事好看,林保怡演技了得,廖碧兒比無綫時期美艷多了。

原著、演員都是《綠豆》熱潮的大功臣。無人會懷疑。

但功臣又豈止他們幾個?電視製作,從不是鎂光燈下三兩個人的事,而是台前幕後整個團隊一同打拚的心血。舉個例,觀眾之所以覺得廖碧兒變得(比 TVB 時期)美艷,除了是她本人的功勞,也因美指為她設定貼切形象,服裝為她挑選合適衣裳,還有導演、燈光師、攝影師一同營造劇裡充滿詩意的畫面。

這班人全是電視劇的幕後功臣。

鏡頭背後有一大班人(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鏡頭背後有一大班人(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你可能對《綠豆》沒甚麼感覺,這刻甚至在想:明明這劇集已經播完了兩個星期,網上熱潮也逐漸冷卻,為何如今還要走訪劇集的製作團隊?

劇集熱潮只是一時,媒體鎂光亦很短暫,但幕後功臣所做過的一切,卻值得觀眾留心,以至銘記。

 

沒有電視劇經驗的導演

「喂,電視劇喎,25。電視劇喎!我哋未做過喎。30 分鐘喎,廿幾集喎……」

起初獲邀拍《綠豆》,導演 FatBall 如是對拍檔說。他倆的心情,不是喜悅,而是驚惶。

《綠豆》導演 25(左)、FatBall(右)

《綠豆》導演 25(左)、FatBall(右)

25、FatBall 同為導演,在娛樂圈打滾多年,當然不乏製作經驗。二人的製作公司近年拍過不少廣告、MV、網上短片,但說到拍電視劇,經驗卻是:零。

「我哋之前拍開嘅,(片長)講緊係三分鐘左右……」25 不諱言。

今年四月開台的 ViuTV 主打實況娛樂,真人騷行先,劇集為次,因此不像 TVB、HKTV 般,設有專門拍劇的團隊。那麼劇集何來?全靠「外判」。開台前幾個月,25 和 FatBall 替 ViuTV 拍過每集幾分鐘的網上版《瑪嘉烈與大衛》,反應不俗。到正式開台日子臨近,適逢 ViuTV 原定開台劇《三一如三》進度未如理想,電視台便臨急臨忙,請兩位導演幫手拍《綠豆》。

有幾趕?二月尾 ViuTV 找兩人埋位,四月初劇集便要出街。

更別說,二人以往只擅長拍短片,從來未參與過電視劇製作。偏偏《綠豆》每集半小時,合共 26 集,更肩負新台首齣自製劇集的歷史任務。

難怪接 job 前,FatBall 憂心忡忡地跟 25 說:「死喇,我哋識唔識做先?開台劇喎,一衰就衰喇喎……」但兩人自小喜歡看電視,更一直鍾情用影像說故事。難得新台信任,當然豁出去。「我哋未拍過,佢都夠膽死(找我們合作),咁梗係死都做啦!」他倆接受挑戰。

《綠豆》正在萌芽。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編劇:父母終知我不是無所事事

但同伴是很重要的。

兩名導演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拍不了一齣劇集。所以他倆首個任務,是找個好編劇。《綠豆》雖是南方舞廳原著小說,但小說終究不是劇本。直接拍成電視劇,既不好看,亦根本拍不出來。譬如說,作者在書中直接描述大衛和瑪嘉烈的心聲,而要轉換成電視劇,難道要演員對著鏡頭自言自語嗎?當然不可能。

所以黃綺琳 (Norris) 入隊了。

Norris 是編劇兼導演,大學畢業不過幾年,曾任職 HKTV。港視不獲發牌後,她回復自由身,隨處飄流。有段時間為了糊口,甚麼 job 都要接。最誇張的一次,是替某網上平台拍一段「接吻教學」短片,主角是性感模特兒 Jessica C。拍攝期間,一直在 Norris 身邊「睇場」的咸濕客戶不斷要求:「錫長啲!叫佢哋錫長啲!」甚至還指手劃腳,提議 Jessica C 舔雪糕。

Norris 心裡極度難受。「死啦,點解我突然變咗 A 片導演嘅?」由始至終,她想做個編劇。但在香港,這小小心願也不易實現。這是屬於香港年輕創作人的哀歌。

《綠豆》編劇黃綺琳 (Norris)

《綠豆》編劇黃綺琳 (Norris)

路是難走,所以她努力尋找機會。Norris 試過替毛記電視寫開台劇《犬時代》,但該劇不久就腰斬。「係寫得唔好。」她承認。這類型的趣劇,亦不是她最想寫的故事。Norris 也試過埋班傾電影劇本,「但傾十個得一個要落手寫,落手寫十個得一個拍到。」一次次希望,換來一次次失望。絞盡腦汁,結局卻是心血付諸東流。

香港機會匱乏,不如北上?Norris不時為大陸創作網劇。近年內地視頻網站競爭激烈,不少網站為搶收視,紛紛製作自家內容,創作人不難撈到機會。但眾所周知,大陸的創作氛圍始終不若香港。Norris 感受很深:「譬如我哋諗到(劇情),有個公安要食煙。但得唔得架?又要問下老細,呢啲嘢好煩。」有時明明全劇演員都是香港人,但偏偏戲中人人都要說普通話。「好無癮。」

外面世界很精彩,外面世界很無奈,飄泊久了,Norris 渴想安定。年初,她終於結束兩年自由身歲月,加入電影公司任編劇,豈料開工才十日,便接到 25 來電,誠邀編寫《綠豆》劇本。才談了十分鐘,Norris 已經心動:「得喇,我即刻 quit。」她馬上遞交辭職信,離開還未坐暖的新公司座椅。

聽起來很任性,也很冒險?Norris 卻直言找回自己,「都係放棄安定好啲。」

她的冒險也換來回報。《綠豆》出街後,觀眾好評不絕,雖然大部分人都歸功於原著的南方舞廳,忘記負責改編的 Norris 也有功勞,但她已經很滿足。「以前在 HKTV 磨兩三年,都未必出街。這次感覺完全相反。」《綠豆》製作非常倉促,這天 Norris 寫完劇本,一星期後她的故事便在電視播出。

「阿媽同阿爸終於知道我唔係無所事事,終於有嘢睇到。」她滿足地笑了。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外行指揮內行

創作交由 Norris 負責,但要把一頁頁劇本拍成電視劇,兩位導演還需要更多同伴。

ViuTV 特地為他們準備了一隊製作團隊。「他們是 ViuTV 用開的,我哋完全唔識,不是之前做廣告或 online video 的班底。」FatBall 形容,製作團隊不少人都是電視行頭的老前輩,來自 TVB、HKTV 等電視台,經驗非常豐富。

「呢個團隊全部都係精英。」但問題是,領導製作團隊的他倆,偏偏完全沒有拍電視的經驗。「他們每一個在電視圈,都叻過我們。」25 說。「感覺是,我哋兩個空降去同呢班人合作。」FatBall 認同。

更麻煩的是,開拍之前,這兩個電視新人已決定摒棄傳統拍劇方法。

香港電視劇的傳統拍法是這樣的:Action!演員開始做戲。攝影師先拍一個 wide shot,例如影著整個飯廳,有一家人在吃飯。好,搞掂。然後演員再做一次,這次再補近鏡,拍演員大頭,念對白,畀反應,等等。「大頭,反應 shot,反應 shot,接個 wide shot,然後拍個 close up……」FatBall 說,多年來,香港觀眾收看的電視劇,九成九都是這樣拼湊出來的。

上面太多行內術語,看不明白?很簡單,隨便找無綫劇集的一場戲來看,例子數之不盡。

《綠豆》卻反其道而行。

「Budget 問題,我們唔能夠用好多 track,有好多 camera movement。既然無 movement,咁不如擺定啦,完全唔郁。」資源所限,開拍前兩導演已決定多用定鏡,「每一個位都定咗,擺靚佢,演員就在這空間裡做戲啦。」兩人的獨特風格,慢慢形成。

《綠豆》其中一幕(圖片來源:ViuTV 截圖)

《綠豆》其中一幕(圖片來源:ViuTV 截圖)

但對做慣電視的工作人員而言,這風格不單「獨特」,更是「太獨特」。「喺佢哋眼中,係好怪。」25 笑道。

對於二人的「怪」,收音師大 B 記憶猶新。他入行十五年,「師父教落,拍劇係咁,逐個 shot 逐個 shot 落。」但兩個導演卻顛倒常規。「感覺上佢哋好似做緊舞台劇,兩部機器,跟住走成場戲,可能係佢哋嘅風格啦。」

攝影師粟米亦覺震撼。他在電視行業工作十多年,之前曾任職亞視和無綫,當然熟知舊有傳統。這次拍劇,以為一切如常。豈料拍完 wide shot,導演已經收貨。「Tight shot、大頭,咩都唔補喎!」幕後一班電視界老手自然不解,私底下甚至會質疑導演做法。

「識唔識拍嘢呀佢哋?」粟米當時跟工作人員竊竊私語。

加上《綠豆》製作資源有限,工作人員酬勞偏低,「已經係 underpaid,仲要畀你兩隻嘢點,有乜辦法唔嬲啫。」FatBall 猜到他們怎樣想。「最初成個 crew 真係藐我哋架。」

「你破咗佢原本、十幾二十年做嘢的方式。佢認為錯嘅嘢,我哋全部做哂。」25 這樣總結。

收音師大 B 於《綠豆》現場(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收音師大 B 於《綠豆》現場(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原來之前你哋唔知做緊乜架?」

工作人員跟導演意見不合,點算?其實無乜影響。電視工業向來講究階級,對於導演的要求,幕後人員即使心裡不服,通常表面也服從。

就是一副「你要,我咪畀你囉」的態度。這是 25 最初的觀察。

直至劇集出街,情況才有所轉變。早說了,《綠豆》拍攝進度非常趕急,劇組才拍到第五集,第一集已於電視面世。一班幕後人員在電視行業打滾多年,一早習慣不再翻看自己作品。但這次不同。「佢哋會專登睇吓,究竟你哋搞乜。」25 笑說。

一看,就明白兩名導演葫蘆裡賣什麼藥。

「我記得燈光、收音師都話,原來套劇出到嚟係咁嘅,呢種拍攝方法都幾好喎。」跟導演 FatBall相識多年的美術指導 Riz 很記得,看完第一集後,劇組上下的反應。

她很驚訝:「我先知道,原來之前你哋唔知做緊乜架?」

美指 Riz 於《綠豆》現場,旁邊為導演 FatBall(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美指 Riz 於《綠豆》現場,旁邊為導演 FatBall(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完全對導演改觀的其中一人,是收音師大 B。「呢一行好講創意。我同自己講,如果成日都係以前嗰種製作手法,點會有新嘢?」因此他開始努力思考,如何調節自己的做法,以配合導演的「獨特」風格?譬如說,以前拍劇他通常會舉咪收音,但如今導演經常運用 wide shot,舉咪收音的方法不再見效。「咪要用 wireless 囉。」

攝影師粟米亦開始投入。「好耐無試過做些不同傳統電視模式嘅嘢。」他知道兩個導演風格有異傳統,甚至鍾情偏鋒的構圖,於是也開始嘗試跳出以往框架,將攝影機擺在前所未有的位置,「不算是古靈精怪,但就是他倆的 style 囉。」粟米笑了。

他自問以前絕不敢做這些事:「我做 crew 的,點敢試啫。一擺完(創新的鏡頭位置),導演行埋嚟,一定唔鍾意。」

觀眾之所以覺得《綠豆》耳目一新,幕後人員應記一功。

「他們開始掏出一些以往想過但不夠膽做的東西,試畀你睇。」導演 25 道出他們的轉變。

攝影師粟米於《綠豆》現場(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攝影師粟米於《綠豆》現場(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以尊重為前提去做好件事

曾經各自為政的幕後團隊,自此有傾有講,有商有量。兩名導演會主動向幕後人員認低威,說自己未拍過劇集,連行內術語都不懂,請大家一同出謀獻計。幕後人員也開始耐心聆聽導演想法,想盡方法,全力配合。

「大家無哂階級觀念,已經唔似開工。」FatBall 笑言,照道理男女主角是電視劇的核心,地位最高,「但我們隊 crew 都會笑佢哋,會講粗口鬧佢。」不是互相攻撃,而是大家都不計較了。「就好像一家人。」

女主角周家怡認為,遇到這班人,是她的幸福。「呢班人全部有嗰句講嗰句,唔會收收埋埋,估來估去,絕對無階級。」

「即是以『尊重』為大前提去做好件事,成 crew 人都係咁。」美指 Riz 亦很喜歡這工作環境:所有人既做好自己崗位的事,但亦會互相幫助,隨時走位。美指會提點導演,服裝會幫道具手,燈光會跟攝影合作。

分工合作,不是天經地義嗎?就是不。Riz 曾經在某電視台工作,試過越過職務範圍,幫其他部門手,結果遭直屬上司阻止。「部門與部門分工分得好清楚。你嘅嘢唔關我事。」結果她捱不住,做了幾個月就離開了。

「大家只是為了做好件事。」Riz 最喜歡這種眾志成城的感覺。「難得到爆囉,在這個香港。」

更難得的,還在後頭。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收工後圍圈傾心事的一家人

《綠豆》播出後,許多觀眾都大讚「劇情說中了心事」。但原來不止觀眾這樣想,連每天參與其中的幕後人員,竟也不知不覺成了最忠實的觀眾,投入劇情。

當中包括收音師大 B 。「好想快啲聽日又開工,睇吓嗰場又點搞。」聲線豪邁的他說,自己雖然不是演員,但也覺得「喺套戲入面」。「每個角色我都有感覺架。」導演亦如是。「每日返去,我倆都好期待睇表演,睇吓演員拿著劇本,會變啲乜嘢出來。」

偏偏《綠豆》故事沉重,隨著劇情發展,男女主角日漸疏離,愈行愈遠。演員投入角色,情緒氾濫。「大衛(即林保怡)夜晚成日責醒,我就失眠,成日喊。」周家怡憶述。久而久之,連劇組人員也被感染,人人心裡都有個角落被觸動了,個個滿懷心事。

周家怡

周家怡

25 把一切看在眼內:「男人老狗眼濕濕架。唔好話化妝、美指姐姐,佢哋個個都爆喊,連粟米嗰啲,黑黑實實,都眼紅紅。」有人說,自己也遇上過一個瑪嘉烈。又有人說,大衛真的很慘。

於是那個下午,適逢拍攝進度理想,整個劇組就留下來,圍圈坐在劇集主景,一同傾心事。此情此景,連身經百戰的周家怡都覺新奇。「攝影燈光道具化妝服裝,都留低,真係未試過。以前通常一收工,啲人走啦,邊得閒同你傾計。」

大家一邊吃著下午茶,喝著啤酒,一邊傾計。起初談的,是對《綠豆》故事情節的想法。但談著談著,大家漸漸放開懷抱,逐一把最私密的感情故事,向眾人傾吐。「我最記得收音大 B,差不多講哂佢一生的愛情故事。然後話,『點解我飲兩啖屎水,咩都講哂出來?』」25 笑說。

「唔係開工喎,他們走得喎。但都唔走,全部坐低傾。」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有幾可一班人一條心?

結果《綠豆》這一家當日傾了足足四小時,台前幕後,無論燈光、攝影,抑或演員、美指,由白晝傾到日落,直至入黑,依然意猶未盡。最後只因「車長」已經在樓下守候多時,為免打搞,唯有散 band。

這一天,身為導演的25 十分感動。「由最初這班人都唔知你做乜,慢慢去到大家可以做朋友、講心事,這個 contrast 很特別。」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就算《綠豆》最終不成功,單憑這一場面,這個 project 已很圓滿。

「別說能否打動全部香港人,起碼我可以打動到成隊 crew 喎!」他認為於願足矣。「你有幾可在工作環境裡面,可以一班人一條心?」做電視製作,人人來自五湖四海、階層各異、崗位不同,更難同心。

但在《綠豆》,奇蹟偏偏發生了。

「我不是說風涼話,但原來只要一個團隊,大家都做得開心,個個都 proud of 做這件事,觀眾鍾唔鍾意,其實反而不太重要。」這是 25 的領悟。

《綠豆》導演 25

《綠豆》導演 25

在無綫跟戚其義合作過,於港視拍過《導火新聞線》,到如今成了 ViuTV《綠豆》一員,周家怡多次見證幕後化學作用如何影響作品的質素。「我成日覺得,一個團隊必須很融洽,先至拍到一些見得人嘅嘢。」

所以她深信,台前幕後一家人,正是《綠豆》成功的其中一個最重要原因。

收音師大 B 曾參與多齣港視劇集的製作。比較兩者,他認為王維基給予的資源無疑較多,「畀到好多玩具、時間、資源去玩我們追求的東西」;反觀 ViuTV 把劇集外判,工作人員固然對電視台毫無歸屬感,幕後團隊來自五湖四海,也很難有什麼化學作用。可幸的是,在 25、FatBall 二人麾下,大家出奇團結。

說法或許很老套 — 原來資源不是最重要的。「有時覺得,我們都拍到幾簡陋喎,好似有些學生製作的 feel。」大 B 反思。「不過唔緊要,反而其實製作團隊最有熱誠的,就是後生仔的時期。」

「我們資源肯定無乜,但就多咗份熱誠。」正是這份熱誠,成就了《綠豆》。

 

被忽略的一群

《綠豆》最終掀起了網上熱潮。演員、原著作者,紛紛接受媒體訪問。觀眾們無不表示欣賞。FatBall、25 倒覺得,大家有時忘記了,電視製作不是鎂光燈下三兩個人的事,而是一大班人的集體成果。幕後團隊的功勞,有時總被忽略了。

廖碧兒飾演 Diamond 一角(圖:廖碧兒 Bernice Liu facebook)

廖碧兒飾演 Diamond 一角(圖:廖碧兒 Bernice Liu facebook)

譬如說,如今大家都讚廖碧兒比無綫時期美艷多了。但她之所以脫胎換骨,幕後也有功勞。「這個廖碧兒好靚,是因為打燈那個人囉!機器、美指、服裝,全部人都幫緊佢……還有剪接師,幫手剪靚她的對白。」

25 說,廖碧兒母語是英文,雖已努力準備,但讀起廣東話對白來,還是吃力,所以後期剪接的,也付出了許多。

為了肯定團隊每位成員的貢獻,導演決定在大結局一集表示心意。首先,他倆決定將所有有份參與過《綠豆》的名字,都寫在最後一集片尾的字幕,包括只負責接載工作人員的「車長」。看似理所當然,但我們從來沒有看過香港電視劇的結尾字幕,會有「車長」、「司機」這職銜。

他們是被忽略的一群。

然後,FatBall、25又請編劇 Norris 構思一句致謝詞,放在劇終一幕。

(圖:ViuTV 截圖)

(圖:ViuTV 截圖)

「我哋今次真係幸運,成個團隊每個人都缺一不可。」這是 25 的肺腑之言。

 

文/亞裹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