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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28 — 16:38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劇照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劇照

【文:馮慶強】

11月中,《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A Brighter Summer Day|1991)足本重映。網上得悉,不少朋友到了台灣看這個修復版。足本四小時。記得當年向朋友推薦這部電影,一般知道長度之後,都耍手擰頭。其實以電影講,《牯嶺街》不算長。法國導演岡斯(Abel Gance)經典作《拿破倫》(Napoleon |1927),就已經超過五小時;喜歡包拗頸的華荷(Andy Warhol),那一鏡直落拍六個多鐘的大廈片《帝國》(Empire|1964),放映前還要更改放映格數,延長至八小時;有關納粹大屠殺的記錄片《大浩劫》(Shoah|1985),片長就有九小時;年頭過身的「法國新浪潮」名將積葵利維特(Jacques Rivette),他拍攝於1971年的《Out 1: Noli Me Tangere》,原版更超過十二小時,長度達七百六十分鐘。

試想像,若果剔除所有客觀因素(商業性、資源、觀眾、放映場地等),單講創作自由,拍攝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四十八小時的電影,不單止悉隨尊便,長度還可以無窮無盡延伸下去。除了個人體力、韌力,應該沒有盡頭的。因此,倒過來講,短片定義雖然沒有一個明確的規限,但就有一個較為明顯的框架和極限(總不能短至一閃即逝吧?!)普遍都會同意,四十五分鐘是較長的短片(所謂唔長又唔短),如果能夠在半小時之內完結,就會確定這是一部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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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因為短,發放的渠道、組合的方式有很多選擇。金馬影展2011年的開幕電影,是台灣片《10+10》。《10+10》是短片集,由二十位台灣導演各自拍攝的作品組成。平均來說,每部不超過六分鐘。這電影很精彩,二十部短片擁有各自的特色,當中不少更加是傑作。舉例沈可尚〈到站停車〉、侯季然〈小夜曲〉、陳玉勳〈海馬洗頭〉、楊雅喆〈唱歌男孩〉等。短片集的優勢,是可以將不同故事、手法、風格的電影,匯聚在一起放映。這不單止令整體變得更加充實,也讓個別作品之間,好像較技一樣,互相競爭、比拼。《10+10》以劇情片為主。但有時候,短片不一定需要劇情。它可以略帶故事性,也可以只描寫關係、處境、狀態,甚至視覺實驗。

其中一個作品《麗霞的情人,秋哥看風雲》中,秋哥(袁富華飾)憶述廿年來的所見所聞。

其中一個作品《麗霞的情人,秋哥看風雲》中,秋哥(袁富華飾)憶述廿年來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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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Daughter》,是日本「映像作家」関根光才(Kosai Sekine)作品,它原是獨立電影節的預告片。《Daughter》講有兩父女,試玩剛剛訂購回來的八米厘攝影機。父親正興奮地試拍。他的拍攝對象,當然是他女兒。可這位小女孩不太明白,究竟八米厘機與相機有甚麼分別?她誤以為同樣是拍硬照的,所以企定定,立正,擺起V字的手勢。父親見狀笑說:「呢個係電影,需要搵D嘢做下。」女兒收到,一聲OK,立即跳起Popping舞。她越跳越投入,擰來擰去,越來越狂野,最後更要反一反白眼才肯結束。父親呆住。他從未見過女兒這一面,驚訝原來透過電影,總會有所發現。這是部一分鐘的短片,拍攝得非常有趣和經濟。《Daughter》算是個小故事,有起承轉合。拍過Bjork MV 的導演Chris Cunningham,有一部六分鐘的《Rubber Johnny|2005》,他所玩的主題,與《Daughter》南轅北轍。這部片沒有半點生活感,像一個幽閉恐懼症的奇怪惡夢。夾硬數一數吧。角色就只有聽到畫外音的父親;被父親鎖於暗黑密室的畸形孩子;一條曾經伸入畫面的手臂;還有眼仔碌碌的芝華華狗仔。導演的手法,是用夜視鏡拍攝無法辨別方向的密室,用手搖鏡的晃動,將孩子畸形的頭顱局部呈現。它有事件、反應,但沒有故事。配樂是怪傑Aphex Twin負責。他挑選了他大碟內其中一首變化急激的樂曲,作為節奏的主導。裡面有一幕,畸形孩子突然撞向鏡頭,臉壓在玻璃面,來回拖拉,然後再一次撞擊,撞擊又撞擊,再來回拖拉,不斷重複。導演想透過「Rubber Johnny」的臉部扭曲、擠壓、或者瞬間爆發之下被扯拉的暴力感,來實驗聲音與畫面之間,不尋常的協調與不協調。

另一作品《雙鋰源》前傳《2024年》中,宋蘊晴(劉凱宜飾)告知朋友(林泳怡飾),在生日那天收到神秘包裹。

另一作品《雙鋰源》前傳《2024年》中,宋蘊晴(劉凱宜飾)告知朋友(林泳怡飾),在生日那天收到神秘包裹。

短片的魅力,多出自精簡、大膽、獨特。它的界限,是用來激發尋求自由的推動力。兩個短片比賽——「鮮浪潮國際短片節2015」、「第十屆香港學界電影節」——二十部得獎及入圍影片,香港電台《影動青春》會逐一播放。片單裡面,有科幻片、運動片、古裝片、倫理片、鬼片、古惑仔片等等,題材多樣。這些作品同時反映了現實當下的各種感受,如憤怒、猶豫、焦慮、失望、還有盼望。有機構以短片為主題,參與者有年輕人、電影系畢業生及中學生,放片之外,還要加入討論的環節,製作成一小時的內容。我記得,以往香港電視台的節目裡面,從未出現過的。這是改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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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動青春》十二月二十六日起逢星期一至五晚上十一時於港台電視31/31A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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