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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善寬容 ── 陳映真先生離世雜感

2016/11/28 — 12:43

陳映真先生離世,在面書上讀到的都是馬克思主義同道的哀悼之詞,文學界的朋友好像沒甚麼話說。廖偉棠說陳先生成為了統戰的人質,這樣的評語我就實在說不出。有人說陳先生病逝北京未能落葉歸根,大概也非先生所想。

十幾年前初讀陳先生的著作,感覺不是技巧先行的作品,最引人入勝之處是其描寫鄉土人情的細緻。這兩晚重讀了《歸鄉》,兩名台灣老兵憶述被徵召到中國打仗,後來淹留日久,成家立室,寫起簡體字,台語也日漸淡忘。其中一人臨老返鄉,親友走的走,變的變,父親臨終留下的房產給二弟和侄兒侵吞變賣。當年他處處照顧瘸腿的三弟,

三弟的兒子看不過眼,要替他討回公道。當中的身分認同,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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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陸做了幾十年中國人,這回回到臺灣老家了,沒有人認我這個臺灣人,還當我外省人!」
「畢竟,臺灣和大陸兩頭,都是我的老家,對不?」

這些思想,在這輩讀者看來,似乎是肉麻到家了。但一個個由血汗交織的故事,反複印證這些眾人不願面對或深究的呼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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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深度的思想不會過時。有時它受眾人擁戴,有時它無幾人想起,但思想本身不會過時。

歷史的判決也不會過時。例如余光中在白色恐怖時期寫信檢舉陳先生,說台灣的鄉土文學與大陸的工農兵文學一脈相承,必須提防警惕,這是卑劣之極的做法。文人相爭,訴諸政權,非禮也。而且在自由的香港以文字陷他人於不義,踩著身處險境的別人上位,這不是一句「政治觸覺魯鈍」開脫得了。

不過香港似乎擅於出產這種人。

要判斷陳先生的成就,可能不是看他的小說寫得如何,也不是看他如何篤信社會主義,而是欣賞他如何努力在作品中呈現人性美善寬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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