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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Story》呱呱落地

2018/9/7 — 18:17

相片來源:黃詠詩Facebook

相片來源:黃詠詩Facebook

黃詠詩是近年劇場界無人不曉的編劇,近年與林奕華、風車草劇團、香港藝術節等的合作令她能見度提升不少,同時亦參與不同跨界創作包括暗中作樂等,使她涉獵的範疇進一步擴大,而最代表她的作品莫過於其個人自編自演的九度公演獨腳戲《破地獄與白菊花》,身穿一襲旗袍在舞台上「破地獄」。

《胎Story》是黃的最新作品,同樣是自編自演的自身獨腳戲,關於她本人懷胎十月誕下女兒的二三事—— 從發現懷孕的手足無措到不敢相信加以否認但同時內心極度亢奮,到後來誕下女兒後另一種手足無措以致分身不暇精神崩潰卻不知不覺百分百投入媽媽的角色,為了女兒飽食健康把潛藏的母愛發揮到極致。劇情可能是眾多媽媽都經歷過,然而黃詠詩卻把生活際遇的各種思考過程啜核呈現,以「as a matter of fact」的直爽談論性,立於廿一世紀都市獨立女性的角度思考發聲,在聰明機智中不缺放任刻薄。除了她本人獨腳,還有兩個精心砲製的孖寶角色:「最佳男配角」口不饒人的么心么肺產檢陳醫生,以及「最佳女配角」心不饒人的練精學懶資深陪月JJ。雖只在她口中出現,憑著對話節奏控制,讓兩個角色如真人立體站於台上,風頭更蓋過她本人。唯是黃一開口仍慣有所謂「舞台腔」,一直很納悶為何眾多舞台劇演員要咬字精準就會變成鬼上身一樣,一上舞台就非要以粵語片的口氣唸讀台詞不可,他們生活中說話是這樣的嗎?

黃詠詩有一種獨步天下的本領,能在她的創作當中,敏銳地詮釋其生活小故事帶你起飛遊走世界,然後趁你浮遊於宇宙無邊無際之時忽爾出招,三兩下功夫把你拉回地球直抵內心。這分鐘全院尚在大笑陪月姐姐如何語出驚人,那邊廂燈光已經開始慢慢轉變,帶動觀眾慢慢鑽進母親的思緒。每日照顧女兒的各種已經完完全全耗盡母親所有(產前)生活,當一切都回不去的時候就如黃在劇中一再重覆「你要ready這世界一切都不會ready」。在生活起了天翻地覆變化的同時,新的一頁亦在你毫不察覺下悄然開展了。就像劇終前最後的風景,孤獨的太空人在宇宙中飄浮,宛如《Gravity》裡的Sandra Bullock,不也是甚麼也未曾ready,就已經獨自面對眼前的浩翰無助, 回神時赫然發現太空船(以及自己)已經被狠狠的撕扯攪碎,非不得已把一切能量重新排列,才找到通往人間的出口,呱呱墮地,開展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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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這一種能量的創作實在難能可貴,讓人有一種動力,咬一咬牙關,清一清瘀血,轉轉身拉拉筋,起來再跑,又是一個新章節。謝幕時她明言將會籌備重演,也很好奇重演之時她的能量將是何種面貌。黃詠詩一向有這種能量,《胎Story》隱約相對應她另一創作,於一四年張敬軒演唱會上為剛退下兒童節目的譚玉瑛而撰寫的告別讀白:「只有張開雙手,才可以掌握到更重要的—— 你的未來。」是的,那段讀白也是給「Auntie烏卒卒」在紅館舞台上大講「地球歷史上的大滅絕」,何不也是絕世中的存活之道?除了大笑大叫的嬉笑怒罵瘋狂喜劇使人忘卻荒謬的現實,某程度上香港需要這種能量的作品。

《胎Story》演前已經成就一大創舉:整個演出不作公開售票,全由她個人專頁上宣傳,觀眾自行登記再到銀行入帳,由如此「費時失事」的重重手續,居然也讓最怕麻煩的香港人排除萬難購票進場,壽臣劇院六場演出全院滿座。重演之時,希望屆時的場刊製作會多帶美學考量,場刊幾乎是記憶以外唯一實體帶走的相關產物,紙質直接影響觀感以致記憶組成。當簡潔的舞台及燈光設計亦能為觀眾於一個獨腳戲帶來新鮮的同時,理應不能忽視直接握在觀眾手中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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