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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扣》芳華三十年

2018/3/29 — 9:33

梅艷芳、張國榮,圖片來源:《胭脂扣》

梅艷芳、張國榮,圖片來源:《胭脂扣》

《胭脂扣》 1988 年首映後,就成為香港名片之一,梅艷芳、張國榮飾演的如花和十二少,更是影迷難忘的傳奇鴛鴦。隔了三十年,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重看該片,仍然幽異動人,還多了懷舊紀念性,因為今年是這對明星逝世十五周年。

那晚隆重放映《胭脂扣》數碼版一場,是香港電影資料館舉辦「芳華年代」節目的開幕頭炮,接着會在資料館電影院放映三十多部影片,都由張國榮、梅艷芳分頭或攜手演出。映期很長,直至五月廿二日。

關錦鵬導演的《胭脂扣》,改編李碧華小說,由李碧華和邱剛健編劇。這是香艷纏綿的愛情故事,亦是幽靈回魂的鬼古。而且新舊交織,把 1930 年代石塘咀紅牌妓女如花與南北行少爺十二少的痴戀殉情,跟 1980 年代上環報館一對情侶(萬梓良、朱寶意飾演)串連起來,構成有笑有淚而又神秘懸疑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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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經典故事不必細說了,值得重提的是八十年代香港,新浪潮與懷舊熱奇妙地同時湧現,融為一體。那時中英談判香港前途,定下九七回歸的限期,港人充滿疑慮,陰影重重,不但紛紛懷舊,也多了涉及陰陽界、人鬼情的鬼古鬼片。香港電影新浪潮最早作品之一《瘋刦》,便有新意朝氣,又有懷舊、死亡和疑神疑鬼。

《胭脂扣》不談政治,不過李碧華原著已經提到「九七大限」,片中還拿「五十年不變」開玩笑。此片跟早一年張國榮與王祖賢主演了古裝聊齋片《倩女幽魂》,都是當年成為談題的痴情鬼片,早已經常被人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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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重塑三十年代「塘西風月」,呈現石塘咀妓院酒樓的紙醉金迷,酒色財氣,拍得艷麗色情而不祼露,更不低賤。如花和十二少的情緣其實腐化頹廢,還吸鴉片,郤不會污煙瘴氣,反而古色古香,細節精緻。在大銀幕重看,雖嫌數碼版顏色太鮮艷,明暗欠層次,然而也顯出朴若木、馬光榮的美術,馬光榮、溫鳳蘭的服裝很用心,小小道具亦考究,現在港片難以做到。

正如原著,片中提及琵琶仔、老舉、溫心老契、發花箋、打水圍等廣東歡場舊名堂,當然有根有據。可是,把江南雨前龍井稱為處女乳前龍井,擺了大烏龍,大概是邱剛健自由編作吧?

如花殉情後五十年,變成麗鬼重臨舊地,登報尋找十二少,發覺時移世易,八十年代石塘咀面目全非。現在觀看,連八十年代也變為懷舊,舊報館不再存在,大牌檔也少了。不過片中的電車、石塘咀斜路、神功戲都至今尚未消失,滄桑世界有變有不變。

《胭脂扣》亦與香港演藝的歌聲、魅影和戲夢密切相關。一開始如花就唱南音《客途秋恨》,後來十二少唱《胡不歸》,加入粵劇戲班跑龍套。壓軸戲是如花進入片場尋人,現場正在吊喴吔拍攝古裝女俠/女鬼飛舞,是有趣的戲中戲。當然,黎小田作曲、鄧景生作詞的主題曲「誓言幻作煙雲滅」得獎流行,亦是傳世之作。

此片最珍貴當然是花樣年華的梅艷芳和張國榮。梅艷芳的哀艷神態極佳,張國榮則俊俏得令女擁迷們嘩叫。這兩位明星的演藝生涯變化多端,「芳華年代」三十多部片各有不同,形象分別很大,值得重溫,最有紀念性無疑就是合演這一部。

他倆都在 2003 香港沙士疫埠年離世,一個自殺,一個病逝。張國榮最後一部電影是 2002 年《異度空間》,扮演心理醫生,與自稱被鬼魂困擾的女病人(林嘉欣)發生情緣,終於醫生也陷於心魔絕境。此片不是真鬼片,但可以說與《倩女幽魂》、《胭脂扣》一脈相承,都糾纏於陰陽界之間。

張、梅英年逝世,很可惜。唯一好處,是不讓人間見白頭,張國榮更沒有像十二少那樣變為片場老茄喱啡。然而也要知道,他倆後期演出仍然努力求變求精,但碰上香港影壇低迷,往往票房不符理想,可能加重了身心的打擊,過不了全港怨聲載道,不吉不祥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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