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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腸狗四圍走:掛狗頭賣哲學

2017/8/3 — 17:48

《臘腸狗四圍走》劇照

《臘腸狗四圍走》劇照

寵物電影嘛,一般套路都是前半段小貓小狗瘋狂賣萌,後半段生離死別,使勁騙眼淚,總結下來就是溫情十足,感動滿載。見獨立電影導演陶德蘇朗茲新作《臘腸狗四圍走》的海報上寫:「狗仔一生要治療幾多受過傷的人?」我自然得做好心理準備,帶定紙巾進場。誰不知戲遠比想像中冷峻,批判性十足,甚至到了有點不近人情的地步。

狗狗很萌但狗狗不說

「主角」臘腸狗很萌,但不是傳統狗狗電影那種活潑可愛的萌,而是冷靜沉穩的萌。電影起首定鏡拍攝臘腸狗在籠內,牠一直沒有吠叫,也一直沒有大動作,只是靜靜讓時間流逝,這個鏡頭定下整齣電影的基調:是套理性凌駕感性的電影。狗狗全套電影最有動感的戲份是與孩子一起咬爛整間房子的坐墊,那時漫天羽毛在飛,一人一狗彈來彈去,想想也覺得可愛,但就連這樣的畫面導演也得加上慢動作特效,可見他是鐵了心不讓狗狗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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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命的黑色幽默

這種安排與電影的整個脈絡相當匹配,如上文所言,這是一部理智及批判性強的電影,而這種批判又帶有很濃烈的哲學意味,由作品寫得相當出眾的對白上,我們最能看到這點。舉例來說,我很喜歡兩父子討論馴狗的那段情節:爸爸說所謂馴狗,就是剝奪牠的意志,讓牠跟隨你的意志行事,這使牠更像人類;孩子問什麼叫意志;爸說意志就是「個性,令你成為你的事物。」綜合這段對話,玩個文字遊戲,我們可以說「意志被剝奪、沒有個性的就是人類。」編劇下筆時,將自身對物化社會的諷刺毫無保留地放進對白之中,每一句嚼起來都很有味道,讓人反思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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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反思」、「哲學」這些名詞,部分觀眾或會害怕電影又長又悶,但這個擔心純屬多慮,實際上作品充滿黑色幽默,是那種很苦但可以笑出來的類型。除了上文提到的「意志討論」,另一個很想分享的片段是:小男孩的母親繪聲繪影地描述她養的小狗如何給一隻雄狗強姦,痛不欲生,然後那隻雄狗的名字竟然是「穆罕默德」。《臘腸狗四圍走》的笑話,刻薄尖銳而且踩界,刺激十足,聽得懂的話一定沒有悶場。

斷簡殘篇之風

於故事架構而言,《臘腸狗四圍走》亦相當靈動。電影分開五段敘事,段與段之間情節關聯不大,單以臘腸狗作串聯。如果是依靠起承轉合推動情節的劇情片,這樣的處理手法很容易產生斷裂、不完整的觀感。但如上文所言,本戲是以哲理與幽默作引擎,分開多段處理,每個部分都輕巧精幹、道理點到即止,教人若有所得,卻又意猶未盡。這種感覺,意外地與古代哲學家寫的斷簡殘篇有相通之處。

擺正期望

《臘腸狗四圍走》真的是部不賴的作品,前提是觀眾沒有錯把它當成那種傳統的溫情寵物片看待。如果你打從開始是渴望找到與人互相信任,親如摯友的狗狗,本片應該不是你的茶;但假若你可以接受把狗狗當作一個符號,見證及映照人類社會的冷淡及荒謬的話,這部戲應該可以給你不少啟發。特別是最後一場,一針見血地總結整套戲的思想,在此不劇透,入場者記得好好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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