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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何價,無名殺手又何價──《復國者聯盟》

2015/9/11 — 11:26

《復國者聯盟》(Assassination,崔東勳導演,2015)

《復國者聯盟》(Assassination,崔東勳導演,2015)

朋友推介,大呼「超好睇」,當然要去看看。崔東勳擅長自編自導,但我少看韓片,不甚認識,首次接觸,果然爽快過癮,能成為本年度韓國票房冠軍,決非幸致。因此,即使不太熟悉韓片,也得投桃報李,以此短文答謝朋友介紹。

雖然起初並無意欲入場,但也早早讀過幾篇介紹,【映畫手民】有篇〈日據時期的不一樣抵抗〉,很簡略地提到影片如何表現、重塑朝鮮民族意識,怎樣處理中日韓三方的歷史與形象,可作參考。要型酷「抗日」而不至於淪為「神劇」,同時也要整理複雜的意識形態,確實並不容易。論前者,韓國多年努力,師法港產片動作設計,貼近荷里活水平製作,故事性娛樂性兼備,成績早受肯定,論後者;本片雖以動作為主,倒也沒有回避複雜議題,李政宰(影片裡的造型有點像陳道明)飾演的雙面間諜多面人的處境與心理,就很值得思考,而他精彩的演技,更是全片最可觀之處。人在江湖,爛命不值錢,國土已不存,一身技藝者,要把持得住不受金錢誘惑(及性命威脅),其心其志,未必是我們現在安坐戲院的觀眾能想像的。戰亂之時,總有人欲藉機左右逢源發大財(如戲中全智賢生父),也有人身不由己,或主動或被動委身敵方暗援己方(不過本片沒有這類人,河正宇飾演的殺手倒可算是良心發明「棄暗投明」吧);像李政宰這類暗諜、特工(也包括全智賢等角色),行動隱秘,時常不見天日,而且往往史不備載(故此片以上面這張滑稽合照戲謔地留念,笑中其實有淚),心中到底效忠誰,要考慮的利害其實很複雜,我們未必能同情,但也值得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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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觀眾未必在意本片在歷史背景方面的考據,然即使只以娛樂性論英雄,本片確也勝過許多華語製作。《村聲》(The Village Voice)有評論形容本片乃 “the kind of overstuffed historical mega-production that Hollywood doesn't make anymore",倒是華語片近年很喜歡這類題材,與本片相近規模的不是沒有,但就是不夠灑脫俐落、弄虛若真,像本片的老上海、漢城街景,當然未必接近歷史真象,但其仔細、華麗處,彷彿自成一世界,甚為可觀。舉例說,影片初段李政宰站在電影院前的那個仰視鏡頭,上有荷里活《金剛》(King Kong,1933)宣傳大畫(與本片故事同年),左有雙軌電車經過,華語大片不乏同等規模的佈景(本片應有在大陸片廠拍攝的戲份),但拍起來就少有如此「醒目」,視覺上豐富而又不求奢侈華麗。劉偉強導演的《精武英雄.陳真》(2010)時代背景與本片近,卻是堆砌而力薄的示範。至於戲中的連場諜戰橋段,又或戲中全智賢「兩生花」的故事,有趣是有趣,我其實並沒覺得很了不起,甚至覺得發揮未盡(如雙生子的錯摸就可以玩得更複雜),倒是那幾個其貌不揚但戇厚可愛、表面自私而實講義氣的角色(如吳達洙、趙震雄),就更令人印象深刻。華語片似乎較少這樣的「傻好漢子」,像王寶強,戲不是不好,但形相猥瑣不夠可愛,拿起鎗炮又不夠豪強(吳達洙趙震雄有幾場戲是挺英雄的),戲味始終稍遜,至於香港影壇,就更缺乏這樣的諧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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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說動作場面。《復國者聯盟》的動作場面無疑是刺激流暢的,如中段暗殺一場,全智賢那幾個持鎗狙擊、飛簷走壁的鏡頭當然精彩,但其實也談不上多麼出眾,最後那場仿吳宇森式大鎗戰,好看,但稍嫌不夠火氣,某某甚麼「觀影記事」,竟說「相信這幕鎗戰定能於影史留名,誓成經典」,嘩,咁容易成經典咩,我真懷疑作者胸中所謂「影史」,其實只有近二十年。睇戲開心,讚得誇張點,也屬正常,但「影史」可不能隨口亂說吧。也罷,看電影,也許過癮歡樂就好,全智賢的一顰一笑,我就相信定能在韓國影史留名嘞。

多補一句。《復國者聯盟》某段配樂,我疑心是參考莫利康奈(Ennio Morricone)的 “Rabbia e Tarantella",似乎崔東勳從昆頓塔倫天奴(Quentin Tarantino)的《希魔撞正殺人狂》 (Inglourious Basterds,2009)吸收了不少養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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