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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棘迷幻讀 Lacan

2015/4/28 — 16:45

原來書架的內層有這麼多Jacque Lacan的書,又原來這些書都曾經看過,裏面刻滿深深淺淺的鉛筆痕和顏色符號,應該是以前在加州讀書時候的課本,壓在歲月遺忘的角落,便一直以為自己不懂Lacan,而事實上,又如何界定「懂」與「不懂」呢?

字詞是明白的、概念也看到了,卻無法變成自己的東西,於是便界定為「不懂」!以前問授課的老師,為何Lacan 老是跟讀者過不去、老是朦朧飄忽,是英譯的問題嗎?法籍老師的回答非常「周星馳」,她說世上沒有一種語言能夠「翻譯」Lacan,包括法文在內,因為作者拒絕被認知,「無法認知」就是人類心理的核心啊!說罷還給我一個漂亮而促狹的微笑,我便很開懷的放下了書。

這一趟為了闡釋《東邪西毒》電影裏慕容嫣與慕容燕的分裂,不得不重翻書頁、重入mirror image 的虎穴,漸漸發覺Lacan理論難纏的原因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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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篇章佈滿大量醫學名詞和概念,讓「閱讀」變得異化、異端,游走於人類身體和腦部不同的神經系統,迷離而漸次瘋癲;

二是Lacan的行文充斥奇形怪狀的比喻和轉喻(metaphor & metonymy),明明說著「自我」的生成,可以由鏡—水—幽靈—生物學的同形異質—城市地景的空間轉移,讓「閱讀」經歷神話、文學、醫學、科幻、生物學到建築學,結果是困在迷宮沒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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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句子彎曲、糾纏、撕裂,不是詩、是夢囈,絮絮不休迂迴曲折猶如精神病患者的呢喃,無始無終、主客不分!於是,我像走進一座魔法黑森林,盤根錯節的心理脈絡豐盈、隱晦而詭秘,明暗搖晃的潛意識深邃、幽微又靈光閃爍,照得不是眼前一亮就是眼前一黑!

我彷彿也在迷幻的鏡中發現了扭曲的心象與外在世界,自我從此崩解,祗有斷肢與頹桓敗瓦,你看見的不是我,因為鏡面不過一抹水銀,當我改變站立的位置,四周便開始旋轉,除了脫落、毀滅,生命一無所有……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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