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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啟章短篇寓言談香港 「寄望寫作能實踐自由」

2019/8/6 — 14:06

董啟章

董啟章

香港「反送中」運動引發的抗爭持續,許多文化藝術工作者均以他們的專業表達對議題的看法。在本月 2 日開幕的「自宅字築:文學 x 視藝展覽」中,董啟章一篇題為《宅》的短篇作品,就以寓言方式,側寫香港。董啟章接受《立場》訪問時說,《宅》的內容部份確與政治有關,例如提到某些字被刪除、淪為「敏感字」等。他又說近兩個月一直思考寫作的意義,「我唯有寄望寫作能成為實踐自由的方式。」

「自宅字築」展覽是今年香港文學季一部份,內容圍繞香港人關心的「居住」問題。展覽以一藝術家、一作家、一「宀」部的字為一組,展出 9 組創作。當中有董啟章 × 林東鵬以「宇」為題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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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鵬創作的《〈天工開物,宇宅之變〉,〈戀物史〉三部曲之一》是一組裝置(詳見另文報道)。而董啟章則撰寫了一篇題為《宇》的短篇寓言故事。董啟章說,他在撰寫故事時有考慮林東鵬的創作元素。「我感覺他表達的方式比較富想像色彩,(作品元素)很小也可以很闊。所以我寫作亦採用了寓言方式,好像造一個大匣子,把很多東西放進去。我直覺這種方式比較似林東鵬。」

《宅》故事長約 3,000 字,講述名叫「宇」的主角活在一個叫「宇」的地方。故事雖沒明確指向現實,但字裡行間不時可見引發聯想的字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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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最久以前的事,是我的祖父母叫寬和容。這是我父母告訴我的。關於祖父母和他們的時代的其他,我一概都不知道了。至於我對父母的記憶,也開始漸漸淡忘,但我記得母親叫做安,父親叫做定。

負責管治宇的人叫官,官之中的高層叫宦,宦之中的首長叫宰。社會秩序由察維持,而司法事務由審負責。有錢的人叫富,俗語也叫寇。

噢!我剛剛想用的是兩個早已被刪除的詞語。就算沒有真的用了,單是想到要用,便已經構成犯罪的嫌疑。如果被察發現,我很可能會被審裁定為害,被關進牢裡去。我想也沒有想過,一直奉公守法的我,有一天會對宇的制度產生□□。(又觸及另一個禁詞了!)細心想來,我之所以不自覺掉進這個險境,應該是由於早前發生的兩件事情。

董啟章接受本網訪問時表示,今次展覽主題是文字與居住,對他來說,廣義的生存空間是靠語言建立出來,所以文字和人類的生存空間不無關係。

他調查「宀」部字的時候,發現許多字確實與居住和建築有關,於是打算用「宀」部字寫一篇文章。事實上在這篇文章中,大部份的「宀」字都有用到。

董啟章形容,《宇》製造的是一個寓言式的世界。他說,這些寓意不能以一對一的方式逐字逐句解讀,但許多內容仍可隱約看出含義,比如故事中的主角「宇」受到許多約束和監管,但以前祖父母原來叫「寬」和「容」,而父母「安」和「定」則雖有正面印象,但又彷彿已隱含限制的意識。

「潛台詞也許是,如何才能達到安定呢?政權用甚麼手段達到安定呢?」

故事的結尾(本訪問不劇透)呈現一種較正面的想法。這篇文章是在六月反送中運動爆發前寫成的。董啟章透露,近兩個月的變化令他不斷思考寫作的意義。「寫作的方式未必立即對世界現實有一種參與或回響,那麼長遠來說又如何?」

「作為寫作人的人,我唯有寄望寫作能成為實踐自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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