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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文化區︰「製作人網絡會議及論壇」 製作人的非合作速配關係

2016/5/27 — 12:21

圖:西九文化區管理局

圖:西九文化區管理局

【文/肥力】

第二年參與西九文化區舉辦的 「製作人會議及論壇」(Producers’Network Meeting and Forum),縱然議會的大方向依然以聯繫不同地方的製作人,分享各自的經驗及看法,及討論已有甚至即將來臨的文化生態及發展可能性,然而今年不論行程乃至討論氣氛,也比去年嚴密及濃厚得多。或者正如大會也說,如果去年會議是放眼世界,今年更集中亞洲,希望盡量以共同的語言普通話進行,以便參與者去溝通,進而成就更有效的對話,及真正緊密的合作機會;以致今年所邀請的嘉賓,大多來自亞洲華語地區,但也有部分來自其他如歐洲及澳洲地區的。這確實對像我這樣的獨立製作人兼經常游走於兩岸四地藝術節的藝評人而言,更能集中地了解鄰近地方的藝術行政生態。

在連續一星期包括在一晚酒會,三天閉門會議及一天的公開論壇,當中有嘉賓專題講座及小組活動分享之下,或者四天的會面不會真的為我們拓展與不同華人地區的合作可能,但確實有更多時間及機會互相認識,更重要的是,了解對方的行政習慣及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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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西九文化區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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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也是製作人……

比起去年,今年會議有更多置身不同位置的製作人,包括場地的藝術總監及營運者、半政府機構經理、藝術節的籌辦者、大型藝團行政人員、中小型藝團的負責人、獨立製作人、身兼藝術家及行政等。這些不同崗位的人士組合出多元而豐富的網絡。而最為有趣的是,作為首日第一個對談講座「華語地區新場地的契機與危機」中,講者之一西九文化區的表演藝術行政總監茹國烈以簡單的圖表列出場地與藝術家及作品之間的關係,他指出置於這兩者之中的製作人,可以是來場地經理本身,或是藝團行政,當然也可以是獨立人士等。他表列出多項作為製作人的可能,當然清楚說明場地與藝術家合作的關係,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論壇開首便以一個列表展示了會議上的各位參加者其實有着一種共生的關係,即便我們來自五湖四海,或是在不同的工作崗位也好,當中更包括了不斷在會議內主持大局及小組活動的幾位西九文化區行政經理,也可以用同一個層面,以製作人身份去解決問題。在這種最初便點出在座各位的和而不同又有共同方向的會議上,西九的經理也為之而配合,不再以主人家的身份去指示我們討論,即使他們需要背起引領的角色,但他們也必須與我們一起參與活動,成為製作人,以不同的經驗去思考相同的問題,得出更多可能性。

即便講座及討論中提及華語地區因為多個重要建築物落成,或中國獨立製作的光怪陸離,對獨立製作人來說也不是個遙不可及的大環境,而是通過不同身份的製作人,我可以看到他們對事件的個別看法。

例如首日的座談「華語地區新場地的契機與危機」中,台北表演藝術中心籌備辦公室主任王孟超及茹國烈分享中、港、台即將落成多個大型劇院,這會令三地的營運生態產生巨大變化,那是終於不再是太多演出沒有場地表演的情況,而是因着大量場地出現而反過來要求有更多(高質素)的演出。在下午小組討論中提及如何與不同藝術中心合作時,獨立製作人能夠以更為機動的方式置身於場地、藝團、藝術家之間,甚至成為不同的崗位,補足當中的需要。當我了解到當下新型場地,或它們沒有如現在墨守成規的政府場地一樣的不變思維,場地對於獨立製作人甚至創作人來說,更可以是藝術上的合作伙伴,而不單單只是一場又一場,受盡百般阻撓的藝術買賣。啟發可能性,爭取與場地從策劃開始,從行政的根本上已有新的合作方式,縱然當日的討論只是一些沒有結論的可能提議,如場地與場地的跨領域合作等,然而基於參加者全是實務實幹的製作人,我們也沒有所謂的天馬行空去設想或以為這些提案需要如何落實,但更重要的是,我們互相了解到,場地、藝團、獨立人士、藝術家等各自不同的表述,以及他們有多少走得更前的契機。這樣才不致令下午的那個需要參與者不停輪流參與多個圓桌組合的討論,只流於空談遊戲,而是一場彼此觀察,及至最終可以找到可傾談及深度分享的伙伴,合作與否,根本不是這個會議可以完成的目標。

 

只有機會,沒有市場

然而,這樣的和諧討論局面,在第二天座談「解碼中國——巨人、小子與其他人」中,似乎沒有承接下來,原因是講座中作為在中國成為資深策劃人多年的香港人張輝,訴說了不同於其他地方的中國演出現象等,以及之後大家討論如何在中國的發展可能時,便有點把原來已被置於同一個層面的一群參與者,再次被劃分成中國內地與非中國的部分。我們就像在聆聽有關中國營運事業的觀察者,而不論是來自北京、重慶、廣州等的參與者則成為了解說者,在不同的圓桌討論上成為了解釋內地情況的人,就連西九的主持人也在詢問情況,減弱首日出現的一起較為平等的方式去討論話題的氣氛。

當然我還是了解到中國的不同面向,但大多也只是在討論如何解決中國對政治及藝術審查上,或以商業營運為唯一方式的基礎上,才有討論的餘地。對獨立製作人來說,也不全然是沒有合作的空間,但那一定不是以討論及協商為前題,而是以銷售及展示的方式,這似乎現在會議並不能給予足夠空間及平台而可成事。在會議後曾訪問張輝,問及如同會上討論說不同的地方也似乎想在中國發展,那中國的營運者,又是否真的有如此大的渴望與之合作呢?張輝很快的回答說不是,他認為中國在營運上沒有太多必要引入其他地方的創作,除了中國還未有的,覺得是新的形式的作品,或因為中國的藝術家創作方向過於類似,以致他們希望有一些新思維的衝撃,不論來自台灣或香港的人才,都可以給予中國新鮮感,例如近來在中國始有名氣,以形體劇場為創作核心的香港藝團綠葉劇團等。

如此,在討論會上聽到中國行政人員說中國有很龐大的藝術市場時,我便只能回應,對於中小型藝團及獨立創作人來說,中國給予了機會,但我們沒有找到市場。真實的中港或其他地方合作,也如同那天的討論會一樣,以僅集中討論一個地區的發展可能性,促成了中國行政人只能以強國姿態去指引其他的參與者。這種單向的供求方式,不可能促成任何交流,而只有單一的順從、適應、接受。我看不到有自由互動的市場,而只是中國在不同地方挑選它想要的物品而已。這種生態,獨立製作人的功能也被限制於如何行銷值得被投資的商品,而變得單一化。或者如同綠葉劇團一樣,可以打入中國,為市民帶來新鮮藝術的感受,然而從討論會上也得被置於主客關係的話,我認為還不算是交流。

 

聊天就是最好的交流

不過據悉第三天的小組討論,不再是各人要輪流走到五張各有目標的圓桌上,每次參與十五分鐘的討論,而是各人不再移動,一個多小時也維持在同一組內。經過兩天因不停與不同人士組成小組分享,而簡單認識了大部分參與者之後,第三天這種一起待上一段長時間的話,似乎就可以建立更多深刻的討論。或者如同一些參與者跟我說,這樣因為時間長了,他們會找到和自己想法相近的人,加以認識。

我因事沒有參與第三天的討論,以及當天早上比利時製作人的分享,但聽過不同地區的參與者說話,也知道確實會有所得益。得益的不單是知識量,更多是與不同人士聊更多的話題,這是了解其他文化的最好方法。如同討論會乃至最後一天的公開論壇前後,我們一眾圍坐午餐或喝個咖啡的時候,才是以最輕鬆的狀態去與別人交流,聊的不一定是節目,也可能是近來的工作,或對某個議題的看法。這種時間在去年的會議也有,但卻沒有今年的成功。我覺得最大的分別,還是今年西九的主持人在討論中積極地引導我們討論,這令原本不認識的製作人,有了共同的向心力。身為製作人,多少也是會健談及喜歡與人交流的,但同時我們也是行政的專業,是實務的人,面對如此要一大班人圍坐討論一些沒有太多結果的研討活動,去年不少行政人還是會覺得沒有實際作用,而不願投入參與,以致多數又是只和相熟的朋友靠坐私聊。今年也有少數人如是,但確實因為西九幾位主持盡量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而且一開始便說明這只是個分享,希望綜合各人的意見而有一些成果,致令大家投入。而投入,我認為才是最終的成果,這才會衍生出交流,甚至所謂的合作,而不是一開始就考慮有沒有實際用途之類的思維,可以成事。

最後,主辦者在最後一天的公開論壇又特意請來港、澳、台三地的獨立製作人分享了他們的經驗,似乎在西九這個會議之中,靈活的獨立人士,甚或除卻場地及藝術節的人士外,這些在其他崗位的工作人員,確實受到重視。原因是我們能夠為場地注入新的思維,有着不被定型及渴望從行政到創作也追求創新的優勢。如同王孟超對新場地的評價所說,即便場地再有更高的科技或新意,也必須要有創意的行政人才及藝術家,願意走進場地來,看過了,才會真正地誘發新的創作可能性。也如同是次交流,要參與,坐下來,認真討論,也閒聊過了,才有其意義。

圖:西九文化區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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