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要是語言裡沒有「左」和「右」,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2016/12/13 — 10:39

「我是左撇子」、「我放在進門右手邊的位置」、「直走左轉就到了」。我們的生活中充斥著方向的指示詞,特別是「左」和「右」,彷彿對於左右的區分與生俱來。要是我們的語言沒有了「左」和「右」的區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對於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讀者而言,也許需要一些時間想像。有趣的是,所謂的「左」和「右」,並不是所有語言都有的概念。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些語言「左右不分」。

語言學家一直對這個議題感到十分有興趣,荷蘭的 Max Planck 研究所主任,即有切身經歷。他因為自己身邊有人對一個叫「澤套語」的語言頗有興趣,而認識了這個語言。

廣告

澤套語(Tzeltal)主要在墨西哥南部使用,是馬雅語系的成員之一。根據2010年所做的調查,澤套語目前有45萬人使用。

澤套語主要分布區域在墨西哥的猶加敦半島西南…或稱左下方(紅色圓圈處)。

澤套語主要分布區域在墨西哥的猶加敦半島西南…或稱左下方(紅色圓圈處)。

廣告

澤套語的特別之處在於,在這個語言裡,並沒有像我們熟悉的一些語言,有著明確的「左」與「右」兩個詞語。

有趣的是,澤套語並不是唯一沒有左右的語言。一群語言學家在二十多年前,針對各個語言裡方位的表示方式,進行了大規模的調查,發現許多語言當中的表達方式十分特別。尤其對於主要以歐洲語言為母語的研究者而言,這樣特異的系統更是令人興奮。

研究團隊的調查方式如下:受試者觀看數張繪有一個男人與一棵樹的照片,並試著描述圖片。例如在某張圖片中,左方為一正面男子,右邊則為一棵樹;有張圖片是兩者位置相調;也有繪有一棵樹於左方,右方站著一個背向我們的男子。

像這樣的圖片,你又會怎麼描述呢?

像這樣的圖片,你又會怎麼描述呢?

澤套語的使用者,在描述各張圖中男人與樹的相對位置時,使用的並非左與右,而是「上坡方」和「下坡方」。例如上圖中,男人在樹的下坡方,樹則在男人的上坡方。

這並不是澤套語直接把左和右代換成「上坡方」、「下坡方」。調查中用了許多不同的立體位置實驗後,確認這個語言裡的「上坡方」及「下坡方」是個立體概念,而無法直接以「左」或「右」替代。

語言人類學家推測,這樣的差異可能來自於語言使用者所處的環境。例如使用澤套語的特內帕帕族,居住於海拔900公尺處的地方,熱帶多雨,地勢南高北低。這樣的環境,也充分解釋了澤套語中的「上坡方」-即地勢較高的南方,以及「下坡方」-地勢較低的北方。

澤套語當中的方向,除了上坡與下坡外,還有一個表達「旁邊」的詞。然而這是不是代表澤套語的人方向感會因此不好呢?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這就好比,雖然每個語言對顏色的區分不同,身為人類還是具有區分不同色彩的能力。血紅與橘紅,也許在我們熟悉的語言裡都屬紅,而在某些語言裡卻是不同詞語。然而這不代表我們分不清血紅和橘紅兩個顏色不同。真有分不清楚的時候,也是當我們只聽到語言、而未見到實物色彩時,所想像的顏色可能與實際顏色不同而已。

即使這張圖裡有許多顏色會被我們歸為同一種顏色,我們仍可分辨出他們的不同。

即使這張圖裡有許多顏色會被我們歸為同一種顏色,我們仍可分辨出他們的不同。

澤套語並不孤單,世界上有許多語言都沒有對應「左右」的詞語。有些語言與澤套語一樣,使用固有名詞來區分位置;有些則使用「東西南北」等方位來區分空間。

除了用東西南北、左右、還有如同澤套語般的「上坡、下坡」外,也有一些太平洋小島上的語言,使用「海側」及「陸側」來區分方向。因此,到了這些語言的世界,無論是「你去把我冰箱南方的蛋糕吃一吃」,還是「我今天北方的耳朵不舒服」,都是自然不過的句子。

世界上的語言上千種,許多核心部分,各語言都擁有共通的性質。不過,在色彩或者方位等部分,仍存在著一些有趣的差異。而這些多元相異的表現,也構成了我們豐富的語言世界。

--

參考資料:
INALI (2012) México: Lenguas indígenas nacionales
井上京子(1998)『もし「右」や「左」がなかったら―言語人類学への招待』

(原文連結)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