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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政治正確,所以討厭《忘形水》

2018/3/7 — 14:55

《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電影宣傳照

《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電影宣傳照

現在才來談《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大概遲了點。我總比別人慢,無論做事情還是做人,從前努力想跟上這個世界的節奏,現在開始習慣這樣的自己。

看《忘形水》是在台北。我不知道我是自由工作者還是承辦商,可能二者根本沒有分別,總之我工作的地點就無所謂啦。我做台北邊砌excel,邊等朋友。朋友未來,人想躲懶,也因為吃完午飯想找厠所,隨意走進一電影院,在西門紅樓對角。

這裡它叫《水底情深》——導演、演員名字那時我都不知道,其實我屬意那套有大胸美女坐在一堆鈔票前的海報的戲,但時間不對,我當時就必須進院上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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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沖來波浪,唯美的曲綫拉進配樂。雞蛋發出沸騰的泡,女主角Elisa用煮一鍋蛋的時間自慰,於啞白的浴缸裡,深綠與藍之間順滑的裙,磚啡調子的牆與沙發。一切是典雅的戰後時代。女主角轉下樓梯,原來夜才是她的時間,她在一科研/軍事機關做晚間清潔,是啞巴一名。

女性、勞動階層、殘障,受壓逼小眾的典型。沒有聲音更是清楚不過的象徵符號。水這元素本來就屬陰/非陽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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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情節大概就是Elisa愛上了機關捉來的亞馬遜河奇異生物,高潮是她剖白,打手語說這生物(我不知道應該用那個「他」才政治正確)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完整的人,然後要助他(是但啦)逃走。

中間加插女主角好友兩名,一起幫忙解放「男主角」(男?)大計——Zelda,黑人女性、也是清潔工,另一身分為家務勞動者,而其勞動不受重視;Giles,男同性戀者、潦倒畫家,攝影技術普及,時代淘汰了他。

當然,一套電影總有反派。反派就是想殺死「男主角」的機關保安頭目Richard Strickland,白人男性,具體來說是美國佬不是俄人,崇尚武力,住suburb的中產,與妻子做愛不許她作聲,男上女下。有對白說認為自己的形象就是神的形象,其他形象也是次等。

行文至此,不難發現《忘形水》最大的特點就是劇情等於角色、角色等於劇情,換言之就是人物平面。人物平面的問題在於,一旦定好了人物背景——甚至不是性格,故事的發展就已經變得毫無懸念。懸念是一切文藝作品最吸引靈魂的東西,這方面,《廣告牌殺人事件》就做得很出色。不止是非難判,最後結局的終處還是在路上,車子正駛往未知的決定。Let’s see。

沒有懸念的是propaganda、是童話故事。它們是用來說教的。陰性受壓逼、陽性施權力,這是現代「文明」社會的新敎條。同意不同意教條是一回事,作品因該「政治正確」所以格外優秀是一回事。我討厭一切權力,任何內容的教條一旦成為高德高地只能唱好,我都討厭。

反權力終有一天會成為權力,到時只好反反權力。

從電影院走出來,朋友依然等不到,我自言自語:「我到底睇咗啲乜?」原來是non-Disney/counter-Disney的《美女與野獸》。想得慢得一直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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