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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曙曦黃國鉅 尋找歷史客觀性

2015/1/4 — 17:40

做人不能「一本通書睇到老」,讀史也一樣無法死抱著一本《國史大綱》。雖說史書是紀錄事實,但執筆者的背景和態度也難免滲入其中。自古,中國歷史的編撰多由朝廷發起,內容傾向大歷史的治亂興衰,旨在為統治者提供治國良方。所謂「正史」以外,還有幾多生活痕跡被掩埋,又有幾多人事物被曲解?

「中史不喜歡談被外族統治的歷史,我希望藉著盧亭提出不一樣的歷史維度。」編劇黃國鉅言。去年年中,他為天邊外劇場參與愛丁堡藝穗節,撰寫劇本《盧亭》,嘗試從傳說中香港土生土長的半魚半人角色,重新梳理香港歷史。劇作不難找到教科書的蹤影,例如:賦役制度、遷界令、鹽業專賣等等。編劇借用盧亭的嘴巴,道出這些名留青史的制度背後種種麻木不仁。盧亭沒有自己的土地,但仍然要交稅;科舉沒他參與的份兒,但打仗又把他叫上。臨海而居的半人魚,卻因為遷界令而失去生存條件。盧亭原來賴以為生的鹽田也被朝廷收歸專賣,令盧亭的營生被剝奪。在歷史教科書上,我們讀到這些制度如何幫助朝廷治理國家,「這都只是從統治角度出發,但盧亭有其不一樣的理解」。

全體演員舉傘是為《盧亭》的終章,這幕現在看來百感交集的畫面,卻是構想於雨傘運動之前。導演陳曙曦解釋,雨傘的影像早在這幾年間的遊行中烙印下來,借用到劇場本是取其庇蔭的意思,「如果你有留意,黑傘內印著藍天白雲,象徵著希望。敘事者為盧亭撐傘,代表香港人頭頂還有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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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團自愛丁堡回來不久,香港便發生雨傘運動,兩人都始料不及。八月上演的劇目,居然成為香港的預言。「真的有壓力,現在都不敢跟其他人討論太多,怕會影響原來的想法」編劇黃國鉅笑言。陳曙曦卻認為,巧合雖然帶來震撼,但創作不受影響。近日《盧亭》在香港重演,他們也考慮過要不要抽走雨傘,以免影響觀眾詮釋,但陳曙曦說:「我們本來就是這樣,為甚麼要改?」香港版本堅持使用英語,製造陌生化效果,讓本地觀眾帶著一定的距離感,回溯熟悉的歷史。

在《盧亭》的基礎上,劇團展開為期三年的《漁港夢百年》計劃。第一部曲「初入夢鄉」已於上月演出,演繹香港從 1842 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過去,第二部曲將於今年年內推出。「我已經開始物色演員了,華人代表找了王林,計劃再找一個西方的和一個日本人。」陳曙曦亦希望在表演場地有所突破,例如搬到廢墟演出。編劇方面也開始構思劇情,「平日我們講日治時期,通常都只有血腥和殘酷,好像沒甚麼人探討過,那段時期,日本人到底怎樣統治這個地方。」黃國鉅甚至一度奇想,想像盧亭被日軍當作活體實驗的對象,砍去了魚頭開始用人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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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溯過去,是認識自我的必經之路。歷史書寫的角度和剪裁,直接影響文化身份的構成。為甚麼元朝逾九十年歷史,史書的記載卻那麼單薄?為甚麼課程只有中國歷史而無香港史?重組給大歷史遺忘的章節,通過劇種探索演繹過去的更多可能。一本史書,或許很難做到徹底客觀。要是能容納各種敘事,從一百種的說法,濾走偏頗,我們對歷史的想像就得拓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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