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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翻譯出版廣東話《小王子》 八十後教師:雅俗共賞,望成廣東話文學

2017/2/10 — 14:54

背景圖片來源:小王子廣東話版 facebook

背景圖片來源:小王子廣東話版 facebook

【說書‧人】系列:訪問作者,介紹新書。說書,也說人。

「無諗太多賣到幾多,或者做咩宣傳,所以都無諗過會有咁多媒體報道。本身我嘅想像只係:有人行過書局,見到出咗本廣東話《小王子》,幾過癮喎。」八十後教師蔡偉泉 (Thomas) 如是說。

三星期前,Thomas 在 facebook 發佈廣東話版《小王子》的「譯者的話」,帖子吸引 800 多個 like,近 300 次轉載。自農曆新年假期結束以來,Thomas 接受多個媒體訪問,坦言受寵若驚。齊撐廣東話的民情洶湧,但他卻從沒想過眾籌集資,說:「呢個 project 唔係一個好政治嘅行動,亦都唔係一個商業行為,整個 project 都只係由自己興趣開始,好 pers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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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收藏者到翻譯者

《小王子》可能是好多人的童年讀物,但 Thomas 和小王子可謂相逢恨晚。大學修讀語言學的他,用了相當時間研究意大利文,「一路讀,想搵啲 reading materials。嗰時對《小王子》認識唔多,但略聞呢一本書,又咁啱見到呢本書嘅意大利文版,就買番嚟睇,睇睇吓又好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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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 發現,光是意大利一個國家,就已經有超過十個不同方言的譯本,全球更翻譯成超過 250 種語言。喜愛旅遊的他笑言,這些年來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買一本當地語言的《小王子》,「當係俾自己嘅手信」,至今藏書已經超過六十。

廣東話《小王子》翻譯者 蔡偉泉 (Thomas)

廣東話《小王子》翻譯者 蔡偉泉 (Thomas)

直至六年前,2011 年 5 月,Thomas 發現同系另一名同學亦是《小王子》的「收藏家」,大家都發現找不到廣東話版本,同問「一個咁多人講嘅語言竟然無?諗諗吓就,不如自己譯番本啦」。趁著暑假,兩個人夾手夾腳完成大約四分一的內容。隨著開學上班工作漸忙,計劃就擱置下來。去年,他嘗試獨力翻譯《小王子》,最終用了大半年時間完成初稿。

「上年 pick up 番嘅時候,要將 2011 年譯嘅嘢大執一次。」Thomas 笑著道,當年翻譯的取態比較通俗,用上好些當年「潮語」,但去年重啟計劃時發現當中不少「已經唔係咁潮」。他認為,使用潮語的潮流始終「好快就過」,書本要流傳久遠,就必須作出取捨。加上,廣東話的社群不限於香港,要海外華人都看懂,他以「最大公因數」處理,說:「盡量用比較標準嘅廣東話,一啲短暫流行嘅潮語就盡量避免用喇。」

望成廣東話文學

「可以靚啲就盡量靚啲,唔會純粹好似 Facebook post 咁,希望寫番出文學嘅感覺。」Thomas 翻譯期間不時朗讀,「攞番個感覺」之餘,也務求做到「睇落去容易理解,讀落去又要順耳」。通俗與文雅之間,他吐出製作廣東話版《小王子》的心願—「其實我,一直想佢係一本廣東話文學嘅作品」。

《小王子》最經典的一句「最重要的東西用肉眼是看不見的」,便叫 Thomas 糾結良久。翻譯成「肉眼睇唔見」雖然相當廣東話,但他始終覺得語感上還是差了一點,故暫時擬定為「最重要嘅嘢,係無形於雙眼嘅」。有朋友覺得過份修飾,不太像廣東話;亦有人接受到文縐縐的句子,「到呢一刻都未決定用邊個,仲聽緊唔同人嘅講法。」

(圖片來源:小王子廣東話版 facebook)

(圖片來源:小王子廣東話版 facebook)

Thomas 承認,翻譯非自己的專業,也第一次操刀譯完全書,期間也不時請教大學的翻譯教授,手上亦拿著好幾個版本參考。常見的中英譯本以外,他亦特別回溯原著的語言—法文版。略懂法語的他發現,有時英文版本翻譯並不精準,遇有懷疑時便以法語原文為依歸。

眾多參考版本之一,最有趣的莫如台灣出版的《小王子》客家話版。Thomas 形容,那算是現存「唯一一個中國方言嘅版本」。同樣是口耳相傳為主的客家話版,一邊漢字一邊拼音,方便讀者對照參考,他說:「太多功夫喇,所以我無咁做,但我會用註腳去標音」。

撐廣東話路上不孤單

近年,捍衛廣東話的行動愈來愈多,「香港人講廣東話」的口號,漸成一種身份認同的象徵。Thomas 同意廣東話是自己的母語,有一份特別的感情;亦因為學術的興趣,令他看到廣東話另一層獨特之處。大學時寫論文,他亦喜以廣東話為例,說:「一路讀,一路發現廣東話有好多 feature,係其他語言無嘅。當你對佢嘅認識深咗之後,你會發現原來廣東話好有趣」。

廣東話版《小王子》封面
(圖片來源:小王子廣東話版 facebook)

廣東話版《小王子》封面
(圖片來源:小王子廣東話版 facebook)

身為教師的 Thomas 感嘆,香港教育系統「好忽略廣東話嘅範疇」。如非個別老師特意在課堂上,滲入講解廣東話有趣的小知識,便要到大學才有機會接觸到比較有系統的「廣東話教育」。雖然如此,他並不灰心,並認為希望在「民間」。不少人開始討論廣東話的本字,又或者在 facebook 轉載廣東話歇後語等資訊,令他相信現在無疑是「多咗人在意推廣廣東話」。他指出,大家不單止堅持使用,亦開始去了解這個語言系統背後,聽講讀寫的方式,有助廣東話的流傳。

去年,《香港語文─聽陳蕾士嘅秘密》出版,用廣東話翻譯 26 篇中學會考的範文;退休大學教授 Robert Bauer 亦籌備編纂全新的《粵英字典》。Thomas 徐徐數出這些撐廣東話的例子,並說:「我都只係 small potato,但我會盡量做我可以做到嘅嘢。撐廣東話,唔係我一個人就可以改變到啲咩,好多人都做緊唔同嘅嘢,我只係其中一個參與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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