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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會是小角色—逆權司機

2017/10/1 — 19:46

《逆權司機》宣傳照

《逆權司機》宣傳照

【文:好好品】

就這樣過了三年,我城像是陷入迷霧,道不出何去何從。此刻,走進戲院看《逆權司機》如一段沉澱想念、回望初心的旅程。電影沒有想像中的煽情或悲壯,甚至沒有多著墨光州民眾如何走上街頭。像「金四福」一個為生計奔走的漢城的士司機,從埋怨大學生只懂示威,到接載一名外國記者彼得前往已被全面封鎖的光州,途中遇上同業、學生、民眾、便衣警察,以至人命在眼前消逝。「逃、還是留」的掙扎,在他腦海千迴百轉,不是沒有家累,不是沒有驚惶,只是人生到了一個關口需要抉擇,他做了他認為應該做的事,只是如此,亦僅此而已。

電影以 1980 年南韓 518 光州事件為背景,就如史上每一個民主進程的轉捩點,當時身處其中的民眾根本無法想像結果,一百個人有一百個視角。每段歷史推進,每個小人物的選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電影中沒有對「大義」討論太多,它嘗試讓每一個小人物「說話」,即使是出於義憤而救人的光州的士司機們說得最重的話也僅是指責光州記者不報導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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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跟著主角的視角,在光州走著聽著,即使是最能煽情的群眾流血場面,電影仍控制有道,顯張力而不過火。如此不溫不冷的鋪陳,使主角其後的選擇極具感染力。金四福形容自己是個「沒有爭辯、只求活著」的人;逃過便衣黑夜追捕後,他只想盡快回漢城與女兒團聚。光州司機沒有怪他,因為明白為父的心,還弄來一對光州車牌為四福掩護。

面對不同路的人,電影保留同理心,令故事更顯溫柔。四福歸心似箭,而推使他折返的,是一個讓他想起光州民眾的飯團、以及看到其他地區國民被官媒蒙蔽時,他想說清是誰動手。電影沒有透過眾人物向主角辯証說理,金四福沒有大義覺悟,但在十字街頭縱分不清時局,他寧保住一點善念,也在送別時留下假名保命。這種種細節,寫實卻份外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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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後,金四福在醫院會合彼得,兩人均被死傷慘重的場面震懾,學生「宰植」的死更令二人一時慌神。然後,觀眾看到小人物如何在崗位上盡忠。記者彼得坦言當記者是為錢,雖然窮得襪子穿洞,但哪裡有新聞就往哪跑是他的工作。當人命橫在彼得面前,把真相公開就成了使命。金四福為交房租,為令女兒不受屈,搶下這十萬韓圜包車生意。他在旅途中段收了尾數,本就這樣回家,但受不了同行出冷言單打,他硬著頭皮跟彼得四處採訪,親歷光州事件,最後決定要把彼得安全送返漢城;因為把乘客送抵目的地,是他作為的士司機的職分。更甚是,在二人逃至光州邊界,一個高級軍官搜出的士有漢城車牌,卻暗地放他們走。雖然檢查點同時收到上級通報要搜截外國記者,軍官沒有煽情的出手相救,但在服從上級的情況下,他也盡了保護弱小的職責。

今天,也許不少人困在失望中,苦思無路。《逆權司機》或讓觀眾反思各人在自身崗位,仍有一席之地可守著,守著自己的專業,甚至真相。在時代曲中,不是每個人都在主旋律,大部份人可能連裝飾音也不是,但有朝一天當你有機會成為其中一粒音,請不要甘願當一個休止符。
 
作者簡介:品味香港,藝文人物,細細感受,慢慢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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