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誰是記者?公民還是記者?

2017/4/3 — 8:58

Joey Kwok

Joey Kwok

2013 年七・一遊行期間,自由攝影師 Joey Kwok 跑上灣仔一幢大廈天台,打算從高角度拍攝遊行隊伍。等候期間,幾名手持港英旗的年青人也跑來,想把旗幟綁到天台,可惜忘記繩索,於是只好手持旗幟拍照。Joey 把當時其中一名手持港英旗坐在天台邊沿的少女拍下,相片在社交媒體引起熱烈反應。

2013年七一遊行,在天台危坐的少女。(Joey Kwok 攝)

2013年七一遊行,在天台危坐的少女。(Joey Kwok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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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為自己是公民記者,反而更像一名觀察者,我喜愛以抽離角度去看事情,拍照也一樣,我只是補遺了一般記者看不見之處。『記者』這個身份似帶有特權,我希望以一般人的角度,跟被記錄的一方處於一個平等的關係。」

Joey 在遊行後翌日才把天台少女的照片公開,就是希望待事情冷靜下來,不希望大眾有過份情緒化的演繹。這種冷靜或多或少帶有幾分記者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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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y 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觀察者身份,大概始於 2012 年反國民教育運動期間。當時學民思潮成員及一些市民留守政府總部。那時香港還未經歷雨傘運動,對於夜深時份有市民義務幫忙清潔廁所及把垃圾分類等事,大家都是前所未見。這些場面主流傳媒錯過了,卻被 Joey 這名在場支持的市民用相機記錄下來。

2012年反國教, 深夜為垃圾分類的學生。(Joey Kwok 攝)

2012年反國教, 深夜為垃圾分類的學生。(Joey Kwok 攝)

「我愛留意在社會運動中那些沒有受大眾關注的小角色,如在場支持的學生及老人家。」他不將注意力放在大台,也不熱衷走到最前線拍照「呃 like」。「整件事除了最受注目的關鍵人物外,其實還有不少在背後支援的人。」

Joey 雖然愛不以「公民記者」自居,但他所做的確實有著公民記者的性質。所謂「公民記者」,就是一般市民擔當記者角色。他們不單提供現場資料,還會義務作影像或文字記錄。公民新聞這個名稱大概始於 2004 年南亞海嘯,那次天災涉及地理範圍廣,死傷人數眾多,主流媒體難以全面覆蓋,於是當時不少現場人士,為新聞機構提供資料,裨補闕漏。而在香港,「公民記者」則大概是出現於反國教事件──換句話說,Joey 可說是最早期的公民記者之一。「公民記者」的興起,跟網上媒體及智能手機的普及,人人都有相機在手有非常密切的關係。此外 Joey 指,近年香港政治事件愈來愈多,亦令公民記者蔚然成風。

雖說科技發展滋養了草根自發式的報道,然而突然間人人都是記者,也並不一定是好事。廣受爭議的,莫過於新聞真確性及行業操守問題。由於公民記者多未受過專業記者訓練,他們的報道未必具備傳統記者工作水平。

Joey 認為,新聞操守的基本在於良心。「唸攝影時也談過操守問題,明白一張圖片的力量可以有多大,詮釋圖片也可能帶來漣漪效應。我大抵知道甚麼是新聞道德,發布消息時會先了解清楚真相及報道影響。」

「『魚蛋革命』那夜,剛巧我在現場看見一名警察將一名女孩推壓至牆邊。拍完這照片後我改以錄像把當時情況記錄下來,因為當時警察扣住女孩的手,警告她不要用武力反抗,但實情是警察在用武力把女孩壓至牆邊,在那刻我覺得有全面記錄的必要。」訪問中,Joey 經常談論新聞要顧及當事人的感受。在這個是非難分、正義及邪惡彷似是雙生兒的年頭,他的想法份外珍貴,亦說明在紛亂的世代,公民記者的必要。

2016年旺角衝突, 女途人被警察武力制服。(Joey Kwok 攝)

2016年旺角衝突, 女途人被警察武力制服。(Joey Kwok 攝)

不只是社會運動現場,Joey 關注的還有社區小店。2013 年北角森記圖書面臨結業,Joey 與另一名攝影師前往拍攝,並以文字記錄,後來引起主流傳媒報道,不少市民往書店幫襯,以集體力量把森記從從結業命運中拯救回來。

「記錄森記的故事,初衷都不是想做些甚麼去挽救小店,而是單純認為店主面對這樣的處境,店中的書及貓又都這樣討人喜愛,因此想要把故事記錄下來。至於有沒有社會及新聞價值,這個從來不是我走上街頭拍攝的原因。」

Joey 一再強調他以相機作社會記錄,但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公民記者。他形容,倘若真的有所謂社會真相,他只不過是為這幅巨大的社會真相拼圖提供了其中一小塊。這一小塊的重要性不是由他個人來斷定,而是由社會大眾來決定,而他,只不過是做一個有良知的人應做的事。

(本文為贊助內容)

2012年6月29日,灣仔港灣道水牆。(Joey Kwok 攝)

2012年6月29日,灣仔港灣道水牆。(Joey Kwok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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