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諸神的黃昏 書店消失的痛心疾首

2016/3/24 — 9:18

即使是平日,光臨的顧客也很多

即使是平日,光臨的顧客也很多

繼1908年宣告結業,實現會社也宣告結業,作為書店負責人,有比失落更沉重的哀傷。

在我對自家書店的觀察,一般我們會注意區內小店的離去,他們是有機社區的一部分,因此我們以哀悼乳房一樣悼念生命中的消逝。但是,我們卻往往以為,書店是外於社區的另一種東西,它們被認為是給小眾用來消遣,談論社運或是有別於一般人的青年「互相取得溫暖之地。」再者,書店從來都不在社區的組成部分之內。

去承認這悲哀的事實,實在很難,但是,我的觀察帶給我的感慨,豈會終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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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打這篇文的同時,我收到香港創意產業人力需求統計調查,但是縱使是以「創意產業」為題的調查,都充斥著一帶一路,發展內地香港的經濟融合的主調,而我們是文化產業,卻被矮化成是計劃經濟的合作體,而且對於創意及文化的支援,只把焦點放在商機及錢。而不再說當中最重要的社會價值及文化價值了。在此,我們書店在煩惱著業主加租的風險,只能見一步,行一步。

在雨傘運動中,我在朋友面前不止提了多少之了,如果把傘運作為覺醒香港人的一個縮影,而當我發現自修室有相當於一個藍球場那麼大,而書櫃卻是3尺乘4尺,塞滿財經書及通俗文學的架,就知道文化及知識是向上流動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的社會運動,理應是可以帶起價值觀的碰撞,意識形態的討論,更大的求知慾。但是,他們寧願滿足於媒體的只語來滿足零零散散的求知慾,卻不願意進行奧德賽式的書本歷險,這是辛苦的,但是極其充實的思想碰撞。與信息及媒體的呈現,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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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的實用主義,體現在大學圖書館藏架空搖蕩蕩的角落,這已經預示了學生只是在消費虛無主義的心態打轉。例如就有關這些年來我城獨立的討論,大家都急於狂書本中抽一取二東併西湊,卻不能夠充分地檢視民族及國家形成於歐洲三百多件來的形成及構建,甚或如何最終走上歐洲多元統合之路。日耳曼國家們的構成,民族感及浪漫主義的關係,及日耳曼浪漫主義對二十世紀的思想,人道,戰爭災難,終歸都沒有探討過清楚。最響亮的是以各種各樣的民族主義為名,實施上是排外恐懼為實的情緒反應,而以各種臨時充塞下來建構的論述,只不過是實用主義的感受消費,可以說,這種情緒消費,和你有幸可以免費享用多款日本和牛的滿足感,甚至可以說是同等的。

同樣,引發我們思考存在位置的書籍,已經不再是我們視界之外,成為了我們的負擔。我家的父親,荒謬的認為我買下的書,比55吋電影更重會引起樓宇結構的問題。我們書店自從推行書換書社區圖書館的政策,自以為大家都會在不需顧及費用,拿走你喜歡的書為樂,但不但乏人問津,而且更多的人把自己在書展買下,忽略多時的書,都捐予我們,我當然感謝他們的捐贈,但不禁反思,書只不過是超級市場式的消費,當上流階梯走盡了,智識,反思及判斷旨可棄。最終提走書的人很少,而捐贈的人很多。難道書不能是家中一個財富,就如係手上不停更換的電子產品一樣。你樂於一個月千多元供款,而多一本書就少了你可以使用的空間,而不是敝開你智識的思想空間。

最糟糕的是,我們這一世代,往往都只能片面的討論,討論範圍狹窄,平面化,而且走向情緒代,而只有很少的動機去為論述尋根問底,我們可以願意為民族主義,貢獻多少自己上網的時間,去找德意志、愛爾蘭及俄羅斯民族主義發展過程的書本?然後去思考比民族主義更深的東西,民眾在民族主義運動勝利後的缺席,宣傳機器用意識形態的熱情來交換民主及人民的生命,被資本家及神權操縱的愛爾蘭是如何貶抑及殘害婦女,甚或是以色列這幾十年的血淋淋的屠殺。

大家都好像在認定,看書思考討論的是投降派左膠,而走出去從不找理由。思考的空洞,及知識的實用主義的結合,形成了最惡質的消費/拋棄心態。這基本上是幾個月換一次波鞋的邏輯。只是轉移到玫治的所謂討論上面,一個月,甚至幾日,就為自己的知識消費換一個範式,識事可棄,折節無坊,成為此傷城一部分人樂於取信的原則。

陳劍青認為實體書店之存在乃「城市日常生活、市民所需知識的真實連接」。我想補充一句,實體書店之存在乃是「公民認識正在敝開於面前的世界之不可欠缺。」然而,唯物世界的饑餓,在於把我們追求的重點放在炫耀個人的社會地位,而不是反芻建立我們社會文明的知識及事件,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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