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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托魯奇的革命前後

2018/11/30 — 9:52

拍《末代皇帝溥儀》時的貝托魯奇
取自 IMDB

拍《末代皇帝溥儀》時的貝托魯奇
取自 IMDB

兩位資深西方導演最近逝世,英國的尼古拉斯洛 (Nicolas Roeg) 享年九十歲,息影已久。意大利的貝托魯奇 (Bernardo Bertolucci) 七十七歲,更著名,六年前拍了最後影片《我和你》。

今次談談貝托魯奇,生於 1940 年,是二次大戰後意大利電影黃金時代的後起之秀,繼前輩羅西里尼、德西加、維斯康堤、費里尼、安東尼奧尼、帕索里尼等名家之後,成為最有代表性的意大利導演,而且在世界各地拍片,國際上特別成功。此後意大利影壇低迷不振,儘管偶有影片揚名國際,例如托納杜尼導演《星光伴我心》,羅拔圖貝尼尼自導自演《一個快樂的傳說》,蘇倫天奴導演《羅馬浮世繪》,然而限於個別,不成氣候。

可以說,貝托魯奇之後,意大利再無世界級導演。正如近數十年的意大利影星,都不能像前輩蘇菲亞羅蘭、馬斯杜安尼那樣世界聞名。法國影壇的情況也好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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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意大利新寫實主義電影大受國際讚賞,《單車竊賊》是代表作之一。然後百花齊放,不但湧現藝術大師,通俗方面如獵奇紀錄片《非人生活》、意式西部片《獨行俠》系列、性喜劇《夜夜念奴嬌》等都在國際市場受歡迎,香港片亦受影響。

貝托魯奇在七十年代開始執導,受到法國新浪潮衝擊,又是左傾馬克思信徒,最初屬於非主流的前衛藝術導演,有激進革命性。但亦深明革命很複雜,未必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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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導演的第二作《革命之前》十分重要,可能是他畢生最「本色」之作。青年主角信奉共產主義(戰後意大利共產黨曾經聲勢甚大),憤世嫉俗,非常不滿自已出生成長的資產階級。然而他很矛盾,終於沒有走上革命之路,而投誠於富貴主流。此片風格自由散漫,電影感很強,後段尤其精采。

隨後貝托魯奇的《同流》,拍攝中產才子佳人在法西斯主義盛行時勉強屈從,縱情歌舞昇平的聲色,同流而不想合污,矛盾重重。《1900》則描述自小一起成長的地主與農民,變成法西斯與共產黨,發生恩怨難解的衝突。

1987 年《末代皇帝溥儀》,是他最享譽的主流大作。一方面拍出中國清朝末年的頹廢腐敗,另一方面亦拍出共產革命後的過激悲劇。此片正好與《革命之前》對照,就是顯出傳統建制必需改革,但革命亦會釀成惡果。貝托魯奇同情平民百姓,而又緬懷上流的華麗格調,憐憫落難的皇帝貴族。可以說,貝托魯奇始終是精英派,不是革命派。

後來他的《小活佛》,奇洛里維斯飾演釋迦牟尼,就是貴族王子變成普渡眾生的佛祖。救世的佛祖不革命,亦不是無產階級,而是和平的精英。

很明顯,貝托魯奇不信任政治革命,其實他最感興趣是「性解放」、「性革命」,愛拍大膽情色。早在《革命之前》,苦悶男主角便與美艷阿姨(他母親的妹妹)發生不倫的情慾關係。《巴黎最後探戈》更是他最受爭議的色情話題作,拍出超乎常規的性愛與強暴,當年意大利禁映此片,甚至禁制他在本國拍片。

性革命也矛盾重重,悲劇多多,大概因此他拍了出家戒慾的《小活佛》,色即是空,無慾才清淨。當然,他無法成佛,此後影片仍然常拍情色。《月亮》描述一對母子的旅程,也幾乎亂倫起來。貝托魯奇後期最出色的《戲夢巴黎》,背景是 1968 年法國大學生掀起的反建制抗爭運動,提及法國新浪潮電影,而側重描寫大學生姊弟自由放縱的情色,似乎亂倫,又與美國留學生交歡,性關係很錯亂。

貝托魯奇的 2012 年遺作《我和你》,拍攝自閉少男與同父異母豪放姐姐的微妙關係,沒有亂倫,但也不尋常。此片規模很小,被認為是他次要之作,實際上在親情與性的問題方面,跟他不少作品一脈相承,一直充滿矛盾。

至於尼古拉斯洛的影片,稍後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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