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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自己的東山寺──讀肖水〈東山寺〉

2015/9/29 — 12:00

【文:陳康濤;抄寫︰朱昭穎、吳君明;攝影︰吳澄偉】

讀肖水的〈東山寺〉,感到一股蠢蠢欲動的力量。

詩的劈頭第一句便說「她的身體」,誰是「她」呢?當然,我們很容易會聯想到「她」就是東山寺。可是問題來了:為甚麼一座寺廟是「她」而不是「他」呢?是甚麼使它具有女人的形象?「我」與寺廟之間有著怎麼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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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接納我,還溶解我」──在宗教上,那就是悟道了,我即是佛,佛即是我;在愛情上,那就是合二為一,心心相印。這是禪詩?還是愛情詩?似乎兩者都是幌子。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願永遠安於這種「融合」狀態之中。「我」甚至有一種自覺,認為自己必須抽身,因此說:「我不能耽擱太久,不能。」第二個「不能」,形成了一種語調。可以是自語,也可以是溫柔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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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句,氣氛一轉。

「山賊就要來了,花開得很盛。」心若不動,花開得很盛又如何?「我」似乎期待著山賊的來臨,山賊意味著不可知,也意味著將「我」洗刧一空。末句是一個景象:繃緊的繩索終於鬆弛下來,這時它才恢復了呼吸。

這首詩是肖水的「新絕句」系列中的作品,絕句在各種詩體中難度最高。要把複雜的心理過程處理得輕靈飄逸,耐人尋味,不可謂不難。不管這首詩是禪詩還是愛情詩,最重要是它已成功地帶我們逃出了東山寺。

〈東山寺〉肖水

她的身體,不僅接納我,還溶解我,
我不能耽擱太久,不能。

山賊就要來了,花開得很盛。
繩索鬆弛下來,一端似乎還有呼吸。

──肖水《中文課》(台灣:釀出版,2013年),頁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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