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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聽陳果由旺角說到獅子山下

2015/2/24 — 16:22

【文:黃頌朗】

 

在香港大學修讀比較文學的同學,不會對陳果陌生,他的《香港製造》已經成為系中香港研究及香港電影研究的指定教材。成為港大駐校藝術家的他日前到學校出席講座,分享他個人的創作歷程和經驗。席中不少也是比較文學系的學生,從解讀電影回到現實,課堂上的陳果和台上的陳果不一樣,差的是「現實」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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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開頭便坦言自己不算文藝 (Arthouse),甚至頗具娛樂性。他認為自己的電影不太商業,但也需要有一定市場回本才可以拍下去。他自況不比關錦鵬的電影文藝(執導胭脂扣、長恨歌、阮玲玉 ),全因他副導演的出身,習慣照顧「老闆」,以往照顧導演,今日也要照顧市場。他又承認自己連續拍下五套電影,兩套三部曲之後,歷接近十年的沉寂全因為市場的萎縮。04 年至 13 年期間,未有自己的長篇作品,只接拍大陸的微電影及合拍電影。他還直認 2009 年出征荷里活,於 IMDB 只得 3.1 分的《Don’t Look Up 鬼上影》是完全失敗,陳果說導演很多時未上映已經知道結果,他作品慘淡收場,乃遇人不淑,未懂荷里活生態所致。

陳導說出如斯現實的話,刺破電影行業這個美夢,正正可見電影業生存空間的狹隘。連知名導演幾部作品也要仗賴歐洲、日本的電影基金才得以發行,新出道的年青人該如何是好?陳果數數指頭,每年畢業入行的年青人,往往只得數個人耐得住這行頭,其餘已經轉行。陳果對入行還是持傳統觀念,由打雜升至導演的他,勸有志入行的年青人無論如何還是由小職位做起比較好,辛苦和經驗是成正比的。一夜成名的天才只佔少數,他自己也是不斷吸收他人作品、潛移默化才建立自己的個人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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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司徒薇教授指陳果多年來的創作,故事不變,載體有變。由《香港製造》、《細路祥》別具時代意義的故事,演變到《迷離夜》及《紅 VAN》以懸疑科幻題材入戲,但同樣與時代、現實共鳴,《紅 VAN》更被譽作為香港社會政治現況的警世通言。陳果憶述自己決定開拍《紅 VAN》的過程,閱畢小說後消失兩星期重溫香港歷史的變化,昇華《香港製造》才提煉出《紅 VAN》的劇本,一切無非也是要與現實扣連。發叔(任達華飾)一角,陳果也說拍攝電影時與演員揣摩現實中相應的人物,而發叔一角就是源自梁振英,聲大夾惡,但沒有甚麼料子。把政治人物的言行性格轉化成一個平民的角色,使新聞中的虛偽荒謬套在現實生活之上,是陳果的神來之筆。改篇時沒有跟足原著,陳果解釋是因為他相信改篇是把別人的故事變成自己的一個過程,所以按劇情需要於更改故事結尾由大埔逃出九龍,一來要豎立新界與市區的對比,二來要表達逃走後的無奈,逃出大埔以後何處可逃?這個也是港人抗爭時會想的一個問題:爭取普選以後又可以怎樣呢?

電影輕易連繫社會議題,同時劇本也深受社會環境影響。講座問到下一集的《紅 VAN》進展如何,陳果指經歷雨傘運動,社會情況已經有變,現在香港變到非黑即白,非白即黑,劇本相對反而沒趣,需要適量修改,但可以說的是故事已走上另一條路,不太可能再跟原著。由《香港製造》到《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 VAN》,講座裡提出的問題,答案除了現實,還有現實。陳果說自己的電影「娛樂自己多於觀眾」,他的作品可以離奇、荒謬、科幻,但還是捨不得獅子山下香港故事的那份情懷。

(講座於 2015 年 2 月 17 日於香港大學黃麗松講堂舉行)

(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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