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金大班的背後

2019/3/28 — 18:07

上星期著名作家白先勇馬不停蹄,遊走於中文大學及香港大學之間舉行分享會,分別是中大的「白先勇談小說改編電影」,以及港大的「從小說到電影——《金大班的最後一夜》的蛻變」。我以前曾經聽過多次白先勇的分享,但主題都是圍繞崑曲表演藝術或《紅樓夢》,難得今次以我最喜愛的電影為主題,當然絕不錯過,上述兩間大學的分享會我全都出席。相較之下,發現兩間大學探討的命題不但大同小異,而且形式亦相當類似,就是先看電影再進行分享討論。如果光以牌面的吸引力來說,自然是港大略勝一籌,因為港大的分享會,除了播放《金大班的最後一夜》之外,還特邀該片女主角姚煒與白先勇對談!類似的分享會曾經於去年7月在新加坡舉行,雖然是售票性質,但也造成文化界頗大的哄動!當時我已經很期待他們會在香港做同樣的分享,畢竟《金大班的最後一夜》是白先勇創作生涯一部很重要的作品,而姚煒又一向被公認為「永遠的金大班」,這樣的配搭自然令人萬分期待。

言歸正傳,我是白先勇的忠實粉絲,中學時代已經熟讀他的作品;而每一部改編自白先勇小說的影視作品,我都曾經欣賞。收錄於《臺北人》的短篇小說《金大班的最後一夜》創作於1968年,電影版則誕生於1984年,是白先勇第一部改編成電影的作品。《臺北人》所收錄的短篇,主人翁都是經歷了國共內戰從中國移居台灣的族群。「可憐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在白先勇筆下的「臺北人」,大部分都顛沛流離,像浮萍一樣無根無依。好像金大班年輕時是上海百樂門的紅牌舞女,然而來到台灣夜巴黎,環境今非昔比,「百樂門裡那間廁所只怕比夜巴黎的舞池還寬敞些呢」,她亦年華老去,時不與我。她不再追求虛無縹緲的愛情,只求找一個有經濟能力,可以照顧她下半生的歸宿,即使年紀大點讓她捧棺材板也沒有關係,只要不必她這玉觀音繼續在孽海普渡眾生就行了。由於金大班的人物形象與個性如此鮮明,又要由年輕演到中年,所以白先勇也不諱言當時對飾演金大班的選角特別重視。他說當時鍾楚紅亦是考慮人選之一,但最後還是因為姚煒是地道的上海人,會說上海話,穿起旗袍的「海派」味道,活脫脫是從小說走出來的金大班,這個角色才落到她的身上。

廣告

《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電影版面世三十多年來,我早已在不同渠道看過無數次,無論是乾淨版,還是這次港大向香港電影資料館借來含床戲的足本版(可惜拷貝播放了一半就卡住,中途改放乾淨版),我都看過。姚煒除了形神俱似之外,她亦對揣摩角色的內心世界下了不少工夫,因此她所演繹金大班的成功,可以說是後無來者,無論之後舞台劇版的劉曉慶,還是電視劇版的范冰冰,都無法蓋過姚煒的絕代風華。對於付出的努力得到觀眾認同並被奉為經典,姚煒謙稱其實沒有一場戲是她最滿意,因為演戲不是夾硬把情緒擠出來,而是必須用心,才能夠把自己與角色結合。

眾所周知,姚煒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她全晚分享會上最讓我感動的說話,就是她忽然拋出聖經的金句形容白先勇:「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記得很多年前,我曾經在教會聽過她的見證分享,內容也有提及她因為《金大班的最後一夜》於金馬獎大熱倒灶,失落了影后寶座,是她人生及事業上一個極沉重的打擊。人生的際遇高低起伏,非我們能力所能主宰,待痛苦的傷痕被歲月慢慢撫平,金大班洗盡鉛華告別燈紅酒綠,姚煒也藉著宗教得到心靈的平安與喜樂,真說得上不負此生。

廣告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