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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釦

2015/10/10 — 12:53

王良和<編者話>

王良和<編者話>

他永遠附於車廂的前胸如一顆鈕釦
而巴士是衣服,別人只看它――
看顏色,看路線,看是不是最新款的
歐盟環保型號。往日他還會
像鈕釦的雙眼圓瞪,但現在他只會
架起太陽鏡來掩飾被虧空了的恚怒

下班就像從衣服上掉下來,無人
知曉。妻子從不管他調了甚麼更次
早上回來,她還在睡;晚上回來
她剛睡,彷彿永遠緊閉的鈕釦眼
他躺下來想像齒輪掉了齒,輪胎
半秃,顛簸的床是一路無盡的洞窪

明天又得把一個地方和另一個地方
連起來,六個月後又輪迴一次
將新屋邨變成舊,將人變成數字,人
與人,成距離。管它!他請了半天假
把身體自駕到東莞森林去,讓盤絲
在他胸口越來越多的窟窿間穿來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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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每天即使瞎了也不出意外的路線
那些無客也得停靠的站。此刻他想飛
就飛,猶如一顆從白天飛脫出來的
黑鈕釦,一個喜歡深宵竊駕巴士的
人,不為錢箱裡的數目,不為方向盤的
方向,只為城市,那最深最黑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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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明報》明藝版「城中詩」,2015年9月26日,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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