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鎌倉物語:坐甚麼交通工具到黃泉?

2018/5/29 — 10:35

《鎌倉物語》電影劇照

《鎌倉物語》電影劇照

人死後,坐什麼交通工具到黃泉呢?欣賞電影《鎌倉物語》的時候想到這個問題,覺得蠻有意思。這部作品改編自西岸良平的推理漫畫,劇情算不上緊湊,但它把鬼怪文化與鎌倉的歷史環境結合得不俗,濃厚的文化氛圍佈滿整個故事,讓人覺得是部有趣的電影。

鎌倉鬼怪的日常

大眾對鎌倉普遍有情意結:記掛小津安二郎在圓覺寺的「無」字墓;迷戀《Slam Dunk》櫻木向晴子揮手的那個電車路口;喜歡《海街日街》四姊妹漫步的稻村崎沙灘。山崎貴導演的《鎌倉物語》為這座歷史名城再添上一點奇幻。電影講述小說家一色正和與妻子亞紀子在鎌倉展開新婚生活,這裡人與妖怪幽靈共住,兩口子一邊與神鬼打交道,一邊感情漸長,誰不知某天亞紀子被「拐」至黃泉!為尋回愛妻,一色正和到死亡國度展開尋妻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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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鎌倉物語》的劇本,不難發覺電影其實由幾個支線故事與亞紀子被擄走這條主線組合而成。平心而論,這令電影略為鬆散,特別是戲差不多到一半才開始進入主線,節奏自然不夠緊湊。不過這種近似單元劇的描寫也有好處,可以讓觀眾慢慢沉浸在百鬼夜行的世界,我們沒有緊着要打大Boss,反而是有時和妖怪在酒吧吹水;有時在家跟貧窮神吃飯,電影充滿生活的質感,叫人特別窩心。

《鎌倉物語》劇照

《鎌倉物語》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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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魔幻也說本土

事實上,如果把電影粗略分為主線與日常支線兩部分,出色的是後者而非前者。畢竟,英雄救公主的故事千篇一律,沒什麼新意,要說打鬥動作,怎拼也拼不過《復仇者聯盟》吧!反而是支線部分,不但充滿生活的細節,更巧妙的將神鬼傳說與當地的文化結合起來。這種結合,不但是剪插一些鐮倉的代表景點如高德院,而是滲透至作品內部各種細節:

比方說我們曉得鎌倉是日本近現代文學的重鎮:夏目漱石把在圓覺寺參禪的體驗寫成《夢十夜》、芥川龍之介曾經住在鎌倉、川端康城的《山之音》開頭便是寫「在鎌倉的深山裡」......在這樣的一個文學城市說一個作家的新婚故事,本身就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又例如在富婆之死的支線故事中,破案的關鍵在於鐮倉的電車離民居特別近,這件事也是非常鎌倉的。

《鎌倉物語》電影劇照

《鎌倉物語》電影劇照

很多人以為魔幻故事的要點在於異想天開,其實再驚世駭俗的幻想,也得植根於本土文化才會動人,馬奎斯的馬孔多故事正是最佳例子。《鎌倉物語》好看的地方正在於:它種種的奇幻都是建基於鎌倉的文化之上,不是無根的空想。所以在這個故事裡頭,若有一樣神奇的東西可以帶我們到黃泉,它不會是火箭,也不會是穿梭機,而一定得是江之電——最能代表鎌倉的交通工具。能夠想到這點,我認為作者是浪漫的。

香港的冥界列車

那麼,香港通往冥界的交通工具又是什麼呢?我第一時間想到電車,像《胭脂扣》的袁永定碰上如花一樣。

「你就想,坐地鐵就有你份。」友人如是潑冷水,也對,大抵還是朝早九時,人貼人,面貼面那種地鐵,做鬼也淒涼,香港人,慘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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