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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家鄉 5】鏡頭背後,導演眼裡的文學家

2016/1/29 — 13:11

鄧勇星、齊怡、陳懷恩、王婉柔,談談他們拍攝背後,文學家的軼事

鄧勇星、齊怡、陳懷恩、王婉柔,談談他們拍攝背後,文學家的軼事

文學,是平面的字粒,靠著讀者的想像,才能變成立體;電影,是流動的影像,視覺畫面主導的媒介。是故,台灣導演陳懷恩直言:「文學跟電影,是兩個完全不同領域的東西。」文學電影節「他們在島嶼寫作」,偏偏就將這個東西放在一起。紀錄片的主角都是赫赫有名的文學大師──洛夫、林文月、白先勇、瘂弦,我們從文字認識他們,導演卻親身跟他們接觸。鏡頭背後,導演眼裡,這些文學家又是怎樣?

 

鄧勇星眼裡的白先勇:他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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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夾人緣,白先勇紀錄片《奼紫嫣紅開遍》換過數次導演。最後交到鄧勇星手上。他雖然中途接拍,卻跟小說家一拍即合。「爸媽喜歡看白先勇的書,所以我名字有一個勇字。」錄像基本上都已經拍好,他主要的工作是剪輯,這就叫鄧勇星和其他導演的經歷不大一樣。他記得第一次跟白先勇見面,自己預先剪輯好了 30 分鐘的短片讓對方預覽,「他看了很喜歡,然後就放心,就沒有再看了。」直到整個電影剪輯完成,他們再看一次。白先勇只有一個要求:「希望媽媽再出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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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他們在島嶼寫作」拍攝的作家中,白先勇可以說是被拍過最多次的人,但他卻沒有怎樣介入製作過程。有限的接觸裡,鄧勇星認為白先勇人格誠實。他直言從來沒有把項目看成是「拍電影」,而是在那個當下用真心和他做交流,「也是需要放手吧,沒有信任是很難做的。」

拍一個文學大師,鄧勇星笑言:「白老師壓力比我大,他怕我拍不好。」他承認,白先勇名氣之大,固然會帶來壓力;但操作起來更讓他擔心的,其實是自己文學底子不好,甚至會有「心虛」的時候。他更是難忘,製作單位建議參考白先勇之前被拍過的數千分鐘紀錄片。

「後來目標放在把那個人呈現出來。不是文學家,而是一個人。」鄧勇星覺得,無論對方是甚麼背景,只要從人的角度出發,就能投入他的世界,電影才能繼續下去。

 

齊怡眼裡的林文月:她很害羞

有別於鄧勇星拍白先勇,執導《讀中文系的人》的齊怡說,林文月沒有拍攝經驗。「她是第一次。從來沒有被拍過,連電視都沒有上過,不知道我們在搞甚麼鬼。」製作單位最初接觸林文月,她第一時間想到是周夢蝶在第一系列電影中脫了衣服。花了多番唇舌,才能打動林文月接受邀請,齊怡形容她是「多麼的害羞和矜持」。

好不容易,林文月成為整個系列唯一以散文為主的作家。作為導演,齊怡直言這樣的背景並不好拍。林文月筆下的是她的生活,生活裡都是人,都是真實的東西,所以比較「難入戲」。劇組必須要去創造一個真實的場景,請她去寫甚麼字、做蘿蔔糕,才能把鏡頭忘掉,拍出自然的林文月。

林文月一開始就不看大綱。電影拍成之後,她也不願意看成品,「她不好意思看,覺得自己在電影裡好難為情。」齊怡感嘆,林文月可以說是最好拍,也可以說是最不好拍。文學家對意見不多,反而要徵詢更多人的看法,「每個人看完都有不同的意見,你要照單全收嗎?」

導演齊怡、陳懷恩

導演齊怡、陳懷恩

 

王婉柔眼裡的洛夫:他很謹慎

上系列做副導的王婉柔,參與了周夢蝶當年一脫。她解釋,很多人都很怕周夢蝶,覺得他不講話,很神秘。後來,因為做紀錄片的緣故,她發現詩人私底下原來也有幽默一面。來到第二次拍攝,擔正做導演,她也不那麼緊張。「其實這些大師跟一般人沒甚麼分別,沒兩樣。」

王婉柔與團隊親赴加拿大拍攝洛夫的生活,受到洛夫一家熱情招待。「他太太每天都做飯給我們吃,而且都一定要吃完喔。」她難忘第一次見到洛夫的時候,詩人已經滿腹大計,第一句話拉著他們說:「我把片名都想好了,叫做《詩魔的天空》!」洛夫甚至鏡頭都已經有了想法,提議講到〈石室之死亡〉時要找一個青年人在戰火之中走出來,模擬金門砲戰的寫作背景。

文學家的認真嚴謹,叫王婉柔嚇了一下。拍攝的十幾天裡,她每天跟洛夫訂下討論主題。訪談之時,洛夫總是準備了長長的稿子,「不要打斷他,一定要讓他講完。」王婉柔笑言,習慣了以後,就讓洛夫把稿子都唸好了,再開始提問,「攝影師到後來也就知道,唸稿子的時候不用開機了。」

導演陳懷恩、王婉柔

導演陳懷恩、王婉柔

 

陳懷恩眼裡的瘂弦:他很寂寞

同樣居住在加拿大的還有瘂弦,不懂開車的他在地大人稀的異國生活,陳懷恩形容他是「在加拿大坐牢」,所以「大家去看他,他很高興」。瘂弦的女兒都在加拿大,太太去世以後,就只有他跟小女兒同住。白天沒甚麼忙著,晚上卻兩三點才入睡,只是為了躲在地下室跟世界各地的朋友 Skype。

「看到我們來了,就像看到台北來了一樣。」陳懷恩說,瘂弦每天九點十點就起身,開著門等待攝製隊到來。拍攝的兩個星期,他們到處走走,聊了很多故事。他形容,曾經擔任編輯的瘂弦,非常配合。陳懷恩說,瘂弦本就是個容易共事的人。

從第一系列開始執導到現在,陳懷恩直言拍攝對象都是著名文學家,過去多少都一定接受過好些媒體訪問,拍過很多短片。「說到紀錄片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頭腦都有自己想像的模樣。」然而,文學跟電影是兩個不同領域的東西,作為電影人,陳懷恩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給文學家一個歷史定位。文學性和電影感之間,他認為拍攝的和被拍的,需要互相尊重。「如果你決定是拍這個人,為甚麼這個人要讓你拍?」

「拍文學作品,你會發現你搞不懂這些東西。」陳懷恩坦言,作為導演,她難以從文學角度看作家的創作。不過,導演還是可以自然而然地,將對文學家的想像,結合自己的現實生活,產生新的東西。他又引述拍攝西西《我城》的香港導演陳果的一句話:「相信這些來拍片的人,不是來害你的。雖然他們對你的解釋、你的看法,不盡然是你想像的,或者你一直以為的,但他們只是找一個不同的角度去看。」

 

-全專題完-

 

文/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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