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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珊妮的《Juvenile A》與香港當下的 connected

2019/10/28 — 11:52

有著對當下社會的憂慮,也嘗試作出慰解,陳珊妮的《Juvenile A》延續了她在專輯《低調人生》中的人文關懷,更像是其從兩年前(或更早)開始,就已經把目光移向到網絡生態及網絡影響的《戰神卡爾迪亞》之後的第二部曲!新專輯以《阿基拉》漫畫內的「少年A」觀察小組命名,加入cyberpunk的反烏托邦色彩,而Sandee所寫的歌詞具省略或「支離破碎」之感,卻能夠更真實地投影出,現代人愈趨向於不完整的表達方式,或他們生活中的失真片段。

首先面世的《恐怖谷》,令人弛放如進入4pm的下午茶時間,也帶著類似IG filter般的效果,感覺顯得不太真實,並與歌內探討的「虛擬化」問題相結合。《恐怖谷》源於「恐怖谷理論」,即隨著機器人的擬人程度愈高、愈趨於「完美」,人類對它的好感度亦隨之改變,或產生恐怖之感。這首借用此理論去傳達在修圖年代下,我們的真實部分被隱藏,且總是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於社交媒體上,並隨著這種「美好」的不斷增加,反而會令到「越真實的 越不安著」(例如會給follow你的「粉絲」造成某些自卑的壓力或是焦慮)。歌曲頗有意思地於中段,被加入了disco元素,像是「恐怖谷理論曲線圖」的突然轉折,而用上Vocoder處理的聲音,又明示了網絡上的「人」與AI/機器的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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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鐘玉鳳合作的《玉女穿梭》,嘗試讓琵琶跟電音相碰撞,既傳統也具實驗性,是大膽的一筆!但更大膽是,陳珊妮在此歌內扮演了京劇花旦,且特意用上這浮誇、「裝」出來的花腔演繹,暗合了被Hashtag組合而成的群體,他們於社交媒體中的那種虛假性。至於涉及到網絡霸凌的《漢娜怎麼說》,又通過具張力的鋼琴彈奏,造出能捲人進去的邪惡般漩渦。而全碟音樂上最cyber的一曲《惡童》,說的是「巨嬰」問題、或網上更容易顯露的那些「自以為是」,它編曲、節拍帶出飛行般意象,又如水般流動,有點跟「惡童」無定、放任之特性相似。

《Juvenile A》試圖以未來的視角來看今天,但它本身也會向過往回顧。於音樂上,它浮現了陳珊妮以前作品中的一些近似片段,如開場的《你要去哪裡》對應她出道時或在《完美的呻吟》時期的搖滾特色;暗黑華美的《35》,使人想到了08年的專輯《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特別是結尾的《蘋果花》);而《巴夫洛夫》又帶人跳回到《後來,我們都哭了》裏頭的《小灰塵》當中……《Juvenile A》有用到不少的電子元素去編曲,但它卻是一張帶有復古色彩的專輯,而不是我們未聽時會誤以為充滿科幻/科技感的作品,好比《你要去哪裡》唱到的「談未來的話題 卻哼起 Oh舊時代的小品」。它如此的音樂風格,更能保留了一些情感在,令這唱片於陳珊妮那仿如「性冷淡」般的詮釋下,並未顯得徹底的冰冷、無情,像Featuring「88顆芭樂籽」阿強的《Oh》,既想表達這世代的虛空狀態,但又因為在那點起了一根老牌子香煙般的音樂,以及阿強的滄桑之聲的襯托下,抒發出我們未滅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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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較為突出的《35》,是我們現在2019年距離1984年的時間,也是George Orwell於1949年與他所寫的《1984》之間,相隔的時間。我們對比書內的預言,當下很多事情已經成真,或更加觸目驚心,歌中色調陰暗、或帶有點gothic風的音樂,強化這內容的表達;而柯震東小心翼翼、像伴唱角色般的演繹方式,卻與歌內想反映出的情感壓抑,相符合。另一首專輯重點歌《成為一個厲害的普通人》,像與《35》相反——它的伴奏配器簡單(只有一把結他),可將情感抒發(這也仿佛寓意就算很普通的一個人,都有可能激起千層浪);歌曲的前段仍是積著愁雲,但後段現出了天日,然而呂士軒的饒舌加入,有些突兀,是較為可惜之處。


陳珊妮的這張《Juvenile A》,再次貼合了網絡時代的脈搏,並揭示了現在資訊的混亂、「虛擬」的問題、或是現代人的世界觀被網絡標籤所組建……但於這專輯內,Sandee還是盡量避免直接的批判、沈悶的說教口吻,陳珊妮仍未變成陳老師,她的作品仍有著獨到的觀點(如「人類創造歷史 再被歷史玩弄」)、獨出心裁的部分,或高冷、灑脫般的態度,儘管她的社會責任感愈來愈大,也儘管她對「普通」開始讚頌,並離不開很多專輯(包括她的《低調人生》),在結束曲內會變得勵志的套路。

2019年對很多香港人來說,是個受到沈重集體打擊的一年,大家滿肚子的憂鬱或被無力之感所佔據,以及政府的監控、打壓,網絡、媒體對公眾或這場運動的影響、真相有時被放到了構圖之外等等,都能令到這張專輯與香港的當下connect在一起!《中英聯合聲明》簽訂的1984年,是對香港極為重要的年份,到35年後的2019,也是影響著香港未來的命運,而在這歷史性的一年,或會覺得自己「很弱 很弱 很弱」的普通人,其實正不斷化悲傷為力量,與惡寒交手,成為了改變香港前途的一份子!

首選:玉女穿梭
評分:8.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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