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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國璋談意義

2016/3/13 — 14:58

中文大學哲學系講師陶國璋 (港台片段截圖)

中文大學哲學系講師陶國璋 (港台片段截圖)

中文大學哲學系講師陶國璋展示一些社交媒體常傳的相片,如何找到生命的意義:很多不同的花朵相片,寫著多做運動、多喝水、足夠睡眠……「做這些,就有意義嗎?」他反問。

這是中大月初的公開講座,陶國璋談意義,解釋不同大師的看法:哲學家尼采說:He who has a why to live for , can bear with almost any how,人若能找一個堅實不移的存活理由,就可以承受一切苦難;經歷過猶太集中營的心理學家Viktor Frankl則悟出D=S-M(絕望=苦難-意義),當所受的苦難沒有意義,就令人絕望。

可是「意義」具體是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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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賺錢就有意義,我中意飲飲食食,他又喜歡睡覺,意義是多元的,但不盡是相對。」陶國璋指存在主義,有所謂的「本真」,不是所有意義都有同等份量。「有朋友的太太用了四十年打麻雀,到了一個境界可以摸到春夏秋冬,在場另一個朋友問so what?人生可能最多只有兩次四十年,就用了一次四十年打麻雀,這可能只是原地踏步。」他認為現代人新增的自殺原因,可以是「輕不著地」:在艱難的處境,負擔愈重,生命愈真實,輕不著地,反而失卻人生意義。

很快就有一位媽媽舉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喜歡打機,如何才能告訴他們人生意義不止打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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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假設父母老師可以讓少年人行正路,但很多偉大的人格並不是『教』出來的。」陶國璋形容這一代的青少年較為敏感:「三、四十年前的大學生現實好多,畢業後要搵食、買樓、炒股票,這一代對物質的要求並沒有這樣強,但是否就是輕不落地?我不懂得說。」他倒相信歷史上,人們並不見得會一直打機、不讀書,低迷時很快就會出現不同的思潮,有時,是需要時間。

「『本真』是什麼?為什麼打機不是『本真』?」一位數學系的學生馬上問:「藝術好偉大,但也是抒發感情,這和打機有什麼不同?想打好一點,所以打多一點,為什麼不能夠是『昇華』?」

「我是騎牆派,今天來聽講座的人成熟一點,我就站在他們一邊;但對著年青人,我會歌頌打機。」陶國璋說畢,哄堂大笑,他再解釋:「可是說到底,打機可以偉大,但機會低好多。像一套遊戲和一部電影《潛水鐘與蝴蝶》,年青人會覺得打機有滿足感,可是年長寧願看電影,人是會發展的,原地踏步久了,自己也會產生困擾。」

「霍金說過,人的生命本無意義,只是自己給的,是這樣嗎?」少年人仍然追問。陶國璋認真回應:科學家會說宇宙用了一百三十八億年才形成,人的思想文明不過數千年,生命只是一粒塵,怎值得煩惱?「但撫心自問,我們的存在會否無問題? 會否也遇到困難?科學家怎去處理愛別離?親人離世,科學上是大腦分泌變化,但傷感就沒有意義嗎?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愛情、對死亡的恐懼……都是實在的處境,不是科學數字。

「一些很困難的處境,有些人都會克服,雖然一個人死去,但為人類留下訊息。就像貝多芬『命運的敲門聲』,沒有什麼特別意義,但用在電影也勾起一些感受,一個人的音樂創作,可以在其他文化分享,還有佛的慈悲、孔子的惻隱之心……人類就是這樣演化。

我們存在世界的意義,就在於不斷賦予意義。」

原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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