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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中尋志節 — 三棟屋竹棚下的手藝傳承

2019/6/27 — 18:53

「耕也樂讀也樂能樂便樂士君子且從樂處用精神,創亦難守亦難知難不難大丈夫祗在難中尋志節。」三棟屋博物館的文化保育計劃正離不開這副原居民陳氏的對聯。

曾經,香港傳統手工技藝百花齊放,紮作、剪紙、長衫、竹棚,但因為青黃不接等種種原因,漸漸式微。資深搭棚師傅陳煜光、當代藝術家及香港藝術學院學術總監林嵐立於承上啓下的位置,希望為承傳非物質遺產出一分力,透過復興工藝使公眾重新認識傳統價值觀和香港本土身份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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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難,守業亦難

「三十年前,做神功戲棚,起碼有十二間公司⋯⋯到今時今日,香港得返番兩間公司。唉,可惜啊!」陳煜光師傅說。他除了親手培養一眾弟子,有時亦會教導職訓局從未接觸搭棚的學生,只因他期待以後能有更多後來者薪火相傳繼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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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傅自十三歲入行,半世人醉心於神功戲棚,為人所樂道的蒲台島神功戲棚就是他的代表作--在臨海險要的山勢下,竹槍收放自如,屹立頑石上,遙望眾島。

陳師傅坦言搭棚前路苦難。一來青黃不接,二來竹棚成本高。如果沒有工開,更會眼睜睜看著材料變壞。成本高、工程少,要不斷尋找合作得契合的師傅是陳師傅面對的問題。陳師傅提到當下香港神功戲搭棚業的沒落離不開老師傅退休,善於經營的人漸漸減少,市場萎縮,入行的新血亦不足夠。即便如此,他和手足仍然要抬著竹挺下去。

陳師傅重視這次計劃。他和他兩位兒子和三位弟子在現場趕工,手足雖然年輕,但技藝純熟。陳師傅和林嵐溝通時不慌不忙,雙方不僅細心的聽,更有講有笑,藝術家會將簡潔的概念表達,亦會去描繪一個清晰的圖畫;師傳細心思索,感受藝術家想表達的意景,提出可行的方法,再陳述各個方法利害。陳師傅亦笑談多次和藝術家合作的經驗,自言自己也有「藝術家性格」,為此他將心力都投入設計,總是在說「這不是一盤生意!」,希望做好這個作品讓更多人觀賞搭棚之美,用得舒服。

林嵐曾與多個工藝師傅合作,今次更是如魚得水。她認為藝術家也不是精通每一範疇,所以要相信師傅的專業,保持默契,取其之長,鼓勵師傅自由發揮。林嵐認為這個溝通方法有趣的地方是--你往往不知道結果,卻又意味著無窮無盡的可能性。陳師傅坦言尊重和信任是雙方合作的前提,他也認為今次的合作很愉快,各能發揮所長。

調和自然人文

這個由陳師傅和林嵐創造的搭棚位於三棟屋博物館正門左側,當沿著彎彎小路中途會經過數棵大樹,走到盡頭前面就是博物館,一轉左就會見到這個搭棚。搭棚的稍高於鄰近的博物館建築群,高度取決於屋頂的承托力(神功戲棚的高度起碼是十六尺),搭棚引人注目而不會太突兀。搭棚緊貼數棵大樹,其中一樹有樹幹伸展至場地上,倘若強行於此地搭棚,最後必然兩敗俱傷。在這點上陳師傅和林嵐都有共識,所以特意調較角度,使棚架不會撞到樹幹,這樣搭棚既能立足之餘,樹木也不折曲。還記得筆者上現代建築堂,建築融入自然是一個人和自然課題,而陳師傅則用機靈巧智以傳統搭棚技藝回應了大自然,不僅竹棚有立足之地,樹幹像水一樣融入棚裡,棚架威而不霸,調和自然和人文的元素。

融合傳統當代

這個搭棚的設計框架取自神功戲棚。但與神功戲棚不同的是,陳師傅和林嵐的搭棚在探討更多搭棚這非遺文化遺產的傳統和現代性。例如林嵐便建議將門前傳統的牌坊改為前門有二處竹花散開,如孔雀開屏,意景是二郎神化廟(竹花是眼睛),二郎神下凡中途,化廟以作安息,同時又不忘睜大眼睛監察人間是非,防止有人為非成歹。林嵐以對傳統故事的想像改變了原先搭棚章法。結構則以黃膠帶接駁著高竹。選黃膠帶而棄價格較便宜的黑膠帶是為展現空間的氣派,這考慮到之後一場的長衫catwalk的時尚動感。除此之外,這場地亦會用於展示同學的作品--紮作技藝、剪紙技藝及長衫技藝。

這個棚架最精釆的地方就在屋頂的氣窗。當時筆者問及林嵐這個棚架到底和三棟屋博物館的空間關係,她指著上面,筆者從茫茫瓦片看到了玻璃氣窗(玻璃瓦片)。以前三棟屋的居民要節省燈油火蠟為屋內照明,但是博物館早已用室內的燈取替,但是陳師傅和林嵐將氣窗用以棚架屋頂透光,氣窗因而活化了。氣窗有三角和長方形兩種,款式多樣使其更具生命力。此外,屋頂並不像傳統連住整齊,而是兩塊不規則擺放的塊面──兩個面雖有互掩卻沒有接觸;中間懸空了,方便熱風由棚底從下而上的散走。這個屋頂的改良是取自陳師傅九年前在建造神功戲棚的經驗。

也許,那個竹棚正正就是二郎神,竹花的眼睛才剛睜醒,垂掉的竹篾是眼睫毛,「從前大家是各地移居香港,在這裡建立了一些東西給仔女,創業難,守業更難,要守業之餘亦要創新,要樂處用精神!」林嵐認為非物質遺產應該走出書本和博物館,走進我們的生活:「我希望小朋友經過不會當是戲棚,而是直接感受和抒發,會話好得意!好似獅子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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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馬會「傳‧創」非遺教育計劃

嶺南大學與香港藝術學院自去年起合辦「賽馬會『傳‧創』非遺教育計劃」,首屆以紮作技藝、剪紙技藝及長衫技藝為重點課程,透過體驗式學習、通過當代藝術手法融入傳統工藝技術當中,活化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藝術,加深香港青少年對本地非遺的了解。首屆「賽馬會『傳‧創』非遺教育計劃」展覽 將於2019年6月27日 至 7月7日(共11日)假 荃灣三棟屋博物館舉行,屆時將會展示逾百學生之創作成果,與觀眾一同窺探新生代對傳統工藝的創新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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