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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森睡魔祭

2016/8/8 — 9:52

今年暑期旅行的目的地選了日本。以往每次去日本總是匆匆數天,未來得及體會文化風俗變要走了。今年初,得悉由東京往北海道函館的新幹線鐵路於三月開通,單程只需四小時左右。這對於喜歡坐火車的我是大喜訊,於是便決定從東京出發,到北海道一趟。十多天的行程裏,我大部份時間都在北海道;初次踏足札幌、美瑛、富良野於洞爺湖心情好興奮。北海道的夏天雖是雨季,但是溫度適宜,很適合旅遊。夏雨更令花田與樹林散發出清新的味道;令我首次覺得一個人在旅途上遇上雨天也是一種幸福。

旅途上下榻不同的民宿與青年旅館,遇上好幾個也是獨自旅遊的女生。我好珍惜這種萍水相逢的偶遇,雖然談不上友誼,可是卻會記住一輩子。

在美瑛留宿期間,認識了睡在我鄰床的朋友,她來自東京。雖然語言溝通有點困難,但我們每天還是會分享一下當天的見聞。離開美瑛前的早上,我問她下一站會到哪裡去,她說她要到秋天參加燈竿祭。她也問我,我便告訴她我要南下返回本州了,原本打算在青森逗留,可是不知為何完全訂不到房間,於是便在岩手縣的盛岡租了兩晚酒店,再回東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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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日本女孩笑說:「這幾天當然在青森訂不到房間啦!這幾天是青森的睡魔祭(ねぶた祭り),很多本地人也會專程到訪青森呢!」

起初,當她說「ねぶた祭り」時,我還是一頭霧水,我問她「ねぶた」即是甚麼,她卻解釋不到。我只好花點時間在網上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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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地區每年夏天都會舉行祭典,而在東北地區的三大祭典分別為仙台的七夕祭、秋田的燈竿祭以及青森的睡魔祭。「ねぶた祭り」正是睡魔祭,盛大的祭典與大型巡遊在每年的八月二日至七日舉行。人們會製作需要二十多名壯丁才推得動的紙製燈籠,於入黑後在市內巡遊。燈籠的主題通常是一個立體的故事板,人物的表情多數霸氣兇狠,有說原因是要嚇唬使人紛紛欲睡的睡魔,好讓人們能在炎熱的夏季裏提起精神來。

青森ねぶた博物館內展有歷年的得獎作品

青森ねぶた博物館內展有歷年的得獎作品

燈籠的內部其實佈滿鐵絲、木架與燈泡。

燈籠的內部其實佈滿鐵絲、木架與燈泡。

睡魔祭的由來眾說紛紜,大多數認為此祭典是奈良時期從中國傳到日本的「七夕節」習俗之變奏。難怪許多人說,要看中國傳統的風俗,都要到日本來。

入夜,我從青森港的海傍走到車站前,發現下午在廣場消遣的人群已經散去了。我隱約聽到不遠處傳來太鼓的節奏,慶典必定已經開始,我突然變得很雀躍,便立即加快腳步憑著聲音去找遊行的位置。

拐了一兩個彎,我開始看見穿著傳統服的年輕人,成群結黨的漫步。再走幾分鐘,終於看見數以百計的人群在十字路口旁聚集,等待一個又一個巨型燈籠與樂隊經過。

我站在人群當中,眼看一個由紙燈籠大師北川隆所製的燈籠,正從數百米以外隨隨飄到。當快抵達十字路口,群眾都一同歡呼鼓掌。據說燈籠的位置會隨著人們的聲量而改變,燈籠的正面會轉向呼聲較大的一方。當燈籠在我眼前經過時,那種氣勢令我有喘不過氣的感覺,它生動得猶如從漫畫內跳出來的角色一樣。當它在十字路口旋轉時,我看著燈籠上人物炯炯有神的眼睛、每塊紙上面一絲不苟的顏色,在燈光的襯托下真是美得沒有話說!不只燈籠的表面,原來燈籠雖是紙製,但內部其實是由很多木條承托,所以重量不輕;既然內藏無數木條,如何裝好燈籠內每個燈泡而不投射出木製支架的影子,本身已經是種學問。祭典中出現的每個燈籠裏裏外外,都是不折不扣的藝術品。

燈籠正在十字路口旋轉。

燈籠正在十字路口旋轉。

燈籠經過,殿後的先是一排太鼓,不同年紀的鼓手奏著重複的拍子,每一下都經我的腳底敲進我的心裏。怪不得睡魔祭的音樂能夠成為一百個代表日本之音的其中之一*。除了鼓聲,當然還有其他樂器伴奏,樂師們緊隨太鼓隊伍整齊列成數排,面向群眾邊走邊奏。 最後有自由加入的群眾一同跳舞,場面真是熱鬧!

整齊排列的樂手。

整齊排列的樂手。

蓄勢待發的群眾。

蓄勢待發的群眾。

我跟本地人一樣,看得不亦樂乎。可惜要趕火車南下盛岡,未能留到最後。今年能夠身在其中,我已自覺非常幸運。

日本人參加祭典,沒有西方節慶的那種喧嘩狂喜。可是這種內斂卻更突顯了他們對傳統的驕傲。在這裏,傳統並不是屬於老一輩的老土事,我看見爸爸們會把孩子放在肩膊上看花燈、媽媽會為女兒綁好手上的響鈴,年輕男女雖然都忙著用手機捉精靈,但他們都沒有忘記穿起傳統的服飾參加慶典。因為這些風俗,他們對自己的身份有更深的認同。我站在人群當中,更深刻體會到文化與藝術的承傳,其實對於建立與維持國民的歸屬感是何等重要。

從青森到盛岡的個多小時裏,睡魔祭的音樂還在腦海裏不停播放;那入心的節奏不但沒有替我把睡魔趕走,那天晚上,我更懷著滿足的心情入睡呢!

*「日本の音風景 100 選」來自 1996 年日本環境廳(現環境省)舉辦的活動。主辦單位透過投票形式,在 738 份建議中,選出一百種能夠代表日本的聲音環境(音風景),以重點保存。睡魔祭慶典的音樂為其中一種。

相關連結:

「ねぶた祭り」官方網頁

日本の音風景100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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