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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這一場雨 愈下愈大了

2015/1/19 — 10:33

(圖:維基百科)

(圖:維基百科)

1974 和 2015 之間,有著一段四十有一的距離。同一座城市,同樣在雨天,詩人的感觸也會一樣嗎?不可能吧?

不到半世紀的路程,城市裡的人走過了高低跌宕的一段,從製造業繁盛的夢到中英談判,回歸迎來金融風暴和各種疾病,人們開始起來維持集體回憶,而今舉起雨傘、想像未來。1974 年書寫新蒲崗的也斯已逝,2015 年的鍾國強在銅鑼灣遙遙呼應。二人隔著多少風霜雨雪,憑著文字與詩,交換時代的見證。

實體書寫的年代過去了,在我們的城市裡,再找不到一本四毫子小說,咖啡旁邊也沒有多凌亂的紙張,而換成了一顆發亮的蘋果。也斯筆下的老阮時髦得「甚至嘲笑一切印出來的東西」,而今天只剩下鍾國強「把文字輸入/至冷冷的熒屏/等待刪汰」的程序。2015 年的我們,困禁在敲打鍵盤的節奏,遺忘了現實世界裡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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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斯當年描繪新蒲崗,截取了香港經濟的面貌。「大渠裡土黃的水流混和染紫的污水」、「工廠大廈的灰牆旁/冒出一縷白煙」、「藍綠和黃色油漬的花紋/流下路邊的溝渠」大概都不是甚麼討人喜愛的畫面,卻又是香港過去輕工業繁華的代價。雖然如此,「那時我們相信/有些東西不會煙圈一般輕易消失」,攤在面前是未知未來,但仍然帶著期待,「希望拆出一首詩/一朵花/一聲招呼」。

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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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新建的部份門閘常關/這時閘前不停綻開雨花」、「暗角有警察以衣襟護着/手下的筆,筆下的紙/然後抬頭不知察看甚麼」、「清湯腩分裂了/在門口遲疑的人彷彿還在/努力分辨」鍾國強的鏡頭捕捉了後雨傘時期,我們內心的躁動與不安。孩子在足球場上向空門射球,又踢回中圈。徒然、無奈,是這年代的風土病。既然我們無法想像出更美好的將來,那倒不如緊緊死抱住曾經的美好,留下來的只有一串串的曾經:是戲院的商業大廈、雞蛋仔、炒栗子和煨蕃薯……

初讀鍾國強的《銅鑼灣的雨天》,後再閱也斯的《新蒲崗的雨天》,我感覺好震撼。或許以前的條件沒今天的先進,但人們都是對未來抱有希望,而現在的我們卻深陷於目測不見的泥沼,自我消耗。四十一年了,我們無可避免地改變了或被改變,唯有雨依然連綿不斷。吶,這場雨似乎是愈下愈大了,滂沱中我們是否都不易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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