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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應謙:收藏沒什麼意思,我每天都用

2015/1/14 — 11:14

馮應謙喜歡把收回來的舊傢俱使用起來,買回來的新書放在最舊的書櫃裡。對他來說,用衣櫃似的古董櫃裝書,一來書不易染塵,二來不像香港流行用玻璃櫃那樣,書容易會被曬黃,三來木頭的味道還能防蟲蛀。

馮應謙喜歡把收回來的舊傢俱使用起來,買回來的新書放在最舊的書櫃裡。對他來說,用衣櫃似的古董櫃裝書,一來書不易染塵,二來不像香港流行用玻璃櫃那樣,書容易會被曬黃,三來木頭的味道還能防蟲蛀。

馮應謙臉書上常出現「院長好潮(時尚)」的留言,有同學專門給這位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編輯了時裝錦集,他每個月都和周耀輝及其他幾個好友在《號外》雜誌寫專欄,從文化的角度談鞋、西裝、首飾。但沒想到他的傢俱幾乎都是中式古董。2000 年左右,北京城開始大規模拆除舊房屋,很多人丟棄了他們當時認為「不值錢」的舊物,馮應謙趁那時在京做研究之際,搜羅了一大批運回香港,但並非為收藏而買,「收藏沒什麼意思,我每天都用。」他家門口籠子式的鞋櫃,是舊時的碗櫃,很透風,櫃子原本很破碎,他請人拆了木頭,重新組成鞋櫃;女兒的書桌是有 100 多年歷史的西藏櫃,夫人的梳粧檯原本是張神台,徽州石雕上放著音響,舊水桶裡擱著女兒常看的讀物,洗手間的晾衣架也是古董,乾隆年間的茶水托盤也照用。 「我喜歡把最新的東西放在最舊的傢俱上,現在讀書也是,把最新的書放在最舊的書櫃裡。」用衣櫃似的古董櫃裝書,一來書不易染塵,二來不像香港流行用玻璃櫃那樣,書容易會被曬黃,三來木頭的味道還能防蟲蛀。

馮應謙家裡大大小小的書櫃加起來至少有六個,客廳裡有一四扇門大的書櫃,櫃門均是龍雕,裡面左上幾層多為其 2000 年以前的研究著作,早期課題包括漫畫藝術、政治、流行音樂等,常去北京後多研究亞洲流行文化,題目有「現代幻想在中國之符號踐行:『流星花園』模式的文化解析」、「從 KTV 消費覬覦中國的社會矛盾」、「香港男性與美」等;左下部分主要為與香港有關的書,涵蓋音樂、普及文化、歷史,像《普普香港》、《光輝歲月》、《無主之城》等, 也成為了他的舊檔案庫。另一個書櫃裡大多為簡體字書,書櫃的縫隙塞了好幾本 A3 紙大的資料夾,裡面一頁頁全是舊版中國地圖,馮應謙收藏了上百張,包括 17 世紀外國人繪製的,中華民國時期、抗美援朝、越南人民反擊美國的地圖,有些還印著毛主席語錄。他以前多在廣州康王路、北京潘家園搜集到,現在買少了,因為越來越難找到。他工作的書房裡,大多為政治經濟學、傳播類書籍,他說,做了學者以後反而少讀了學術書,看閒書、小說比較多。

除了學術研究,馮應謙的一大興趣是研究植物,廳裡另一書櫃三層書架均是植物書,多為圖鑒,像《養花完全手冊》、《蕨類圖鑒》、《臺灣野生蘭》等,還有日文、英文的植物書,因為分類上統一用拉丁語,所以他讀起來也不難。他還曾在 1997 年左右,專程報中草藥班學分類學。到任何一個地方旅行,他都會逛植物園或森林,觀賞花草樹木能花上一整天,踏遍北京香山植物園、廣州華南植物園、宜蘭的植物園、擁有全世界最齊全植物類別的英國邱園 (Kew Gardens),以及巴西、阿根廷的舊殖民地植物園等。馮應謙說愛研究植物源於對戶外活動的熱愛,還包括爬山、下海,船和飛機他都會開。旅行時,他還有另一個癖好,搜集世界各地的兔子工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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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應謙總是物盡其用,舊水桶裡擱著女兒常看的讀物

馮應謙總是物盡其用,舊水桶裡擱著女兒常看的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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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應謙收藏了上百張舊版中國地圖,包括17世紀外國人繪製的,中華民國時期、抗美援朝、越南人民反擊美國的地圖。他以前多在廣州康王路、北京潘家園搜集到,現在買少了,因為越來越難找到

馮應謙收藏了上百張舊版中國地圖,包括17世紀外國人繪製的,中華民國時期、抗美援朝、越南人民反擊美國的地圖。他以前多在廣州康王路、北京潘家園搜集到,現在買少了,因為越來越難找到

B=《外灘畫報》 F=馮應謙

B:近期看了什麼書或者劇、電影?
F:最近看《繪出世界文明的地圖》,手塚治蟲的《我的父親》,電影像《黃金時代》、《親愛的》都有,還有《爸爸去哪兒》,我研究流行文化所以都要關注。但我特別喜歡日本文化,《火影忍者》、《鋼之煉金術師》等都看過。《火影忍者》說的是世界可以不爭奪而和平共處,批評互相殘殺、重複歷史這樣沒有終結的輪回,《鋼之煉金術師》表達了生命的重要性,有的東西並非能通過資本主義的交易模式換回來。這些動漫其實很有意義,有一種對理想國和共融的追求。

B:你最喜歡哪個日本作家?
F:村上春樹,我並非為了欣賞流行文化的喜悅而讀,而是讀裡面寫的社會夢想、問題和矛盾。除了《1Q84》,其他的我幾乎都看完了,可能是先入為主,我依然最喜歡《挪威的森林》,正在看《沒有色彩的多崎作》。書中的一個主角去了芬蘭的海門林納 (Hämeenlinna),距離赫爾辛基三四個小時車程,我今年夏天還專程去了一趟,看看書裡形容的狀態究竟如何,這個城市很多地方沒有聲音,夏天算人很多了,冬天估計更加與世隔絕。海門林納的人日常生活很簡單,與全球化和資本主義隔絕,如果我們要逃避城市的吵鬧,來這很適合。書裡經常提到音樂,我也很喜歡音樂。另外,村上春樹寫了本爵士樂的書叫《爵士群像》,看完後我才發現裡頭很多碟我都有,像李•摩根 (Lee Morgan)、赫比•漢考克 (Herbie Hancock)。以前喜歡爵士樂,但現在聽流行的多了。

B:聽說你還做了一檔流行樂的電臺節目?
F:是的,在數碼港的數碼電臺做,主要介紹大學生中所流行的音樂。連製作人都沒想到我第一期挑的是 AKB48,我並非追星,而是覺得她們的創意實在很棒,出現這樣的娛樂形式真的很意想不到,她們的歌曲水準非常高。

B:你自己有學日文嗎?
F:有啊,本科在中文大學讀新聞系,當時早上上課,晚上學日語,能進行日常交流,現在每週跟一位日文老師練習一小時。我讀書時在一日本公司實習,全公司除了老闆只有我能講日語,老闆很高興,還請我去香港很高級的日本人俱樂部吃飯。其實我說得並不好,但肯努力溝通,我想做事也一樣。我今年帶學生團去英國,順便拜訪了牛津大學相關學系,希望通過多來往增加友誼。我會一點韓文,去韓國時就用韓語和當地大學校長聊天,我只能講幾句,但誠意告訴對方你願意溝通,他就讓講英語的副校長和我們談合作,成果是學院現在每年都有兩個學生能去韓國交流。先不說國家尊嚴,如果願意學一下別人的語言再溝通,對方會很有親切感很欣賞。現代人的溝通多基於利益和策略,但動漫裡宣揚的非因利益而共存,就是一種文人的理想。

B:任院長以後你對港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有改革嗎?
F:有,擴張了,新亞書院現在整棟人文館都是我們的,並改善了設備,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學院空間現在能 24 小時開放,很多辦公室的牆打通了,鋪上了色彩豐富的地毯,同學們可以在裡面吃飯、喝咖啡 ,還有一個都是玻璃牆的房間,大家可以任意在上面塗畫。我想,學生需要很多用於溝通的公共空間,如果大學不能提供這樣的地方,社會更加沒有了。外面的很多公共空間,像星巴克之類的,屬於付費才能停留,豈不是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都成了交易,我們不希望這樣。

B:現代人們的生活很多時候被手機挾持了,面對面溝通少了,你怎麼看?
F:確實是,以前一天和一兩個人溝通,現在一天和幾十個人說話。我們不能只從這個角度看,很多人因不善於溝通而沒自信或者受到挫折,但有了他們可能在新媒體裡面非常活躍,這讓不善於溝通的人也有能力溝通了。另外,臉書、微信有它非常積極之處,你知道朋友每天發生什麼事,彌補了因日常忙碌而造成的疏遠,手機可以維繫一個群體,超越了物理上的限制。

 

(原載於《外灘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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