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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浪潮》短片和我想到的往事

2017/3/13 — 10:56

前幾天獲朋友邀請,搶先看了十齣《鮮浪潮》本地競賽公開組及學生組的短片作品。作為一個電影外行人,我雖不懂分析各電影運用了什麼特別的電影語言,或是掌握了什麼非凡技巧,但我一直在學習感受人的故事,至少在看作品時還可以看出導演們的用心。如果要我一口氣說十齣短片精彩的地方,倒不如思索一下創作者們的共通點。

細想發現,我所看的作品雖然故事內容方向不一,風格各異,卻不謀而合地隱含了關於「離開」的想像元素。這是排片的朋友刻意安排嗎?

陳祺欣拍攝的《漩渦》描述了女兒希望脫離父親生活上各樣的控制,卻似乎一直墮進循環,關係似斷難斷,離開不了。羅健豪的《左翼青年的鬱悶夏日》講述男主角質疑自己為何革命,最終選擇離開革命團隊。關文軒的《情關》最好看的部份是女孩的內心掙扎,男友是否出軌令二人關係似離未離。林子宇的《五月的第一天》寫老婆婆對逝世丈夫的思念。她用聲音記着故人和老家。曾柏鴻的《傷心俱樂部》則拍出一眾傷心者為掙脫往日苦痛的趣怪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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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何應權的《山洞野人》用虛幻寫實方式說白田拆遷的故事,控訴那裡的靈魂可以何去何從。曾旭熙的《無念》把影像剪輯成分離碎片,猶如意識流般看人的互動。李駿碩的《瀏陽河》講述性工作者收山的故事,知心恩客欲見無緣。任俠的《螻蟻》用戲謔方式想像未來的香港經已離開自由民主道路,呈現人民是苦是樂的矛盾。黃勺嫚的《積雲》就寫了來港留學生短暫留居的經歷,用「離開」暗示他和同屋的套房老主人的互相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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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不上每一齣都合我的口味,但總讓我想起一些關於「離開」的往事。

回顧我的人生,快將三十,尋找一下屬於自己有關「離開」的意象,原來我也經歷過許多次「離開」——出生離開母腹、離開鄉下生活來到城市香港、離開小學年代居住的馬鞍山來到中學年代的粉嶺、嫲嫲阿公婆婆阿爺相繼離開這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離開習慣已久的香港生活模式到荷蘭交流和台灣實習、離開學習的青春時光到公司加班的火拼日子、離開一個工作環境到另一個工作環境……原來我經歷過大大小小的「離開」。

「離開」和「離別」不同。在我成長中所理解的「離別」,指涉物理上的消失和情感上的起伏,反而「離開」則代表了精神上的一種轉變。在我眼中,「離開」總帶着仍可再見的意味,或許可以走回原點,或許還可以發展出故事的延續。那不是續集,反而像一齣不斷修正和增長的電影。又正如社會裡有好多建築物離我們而去,但我們仍會記起永不離開的記憶痕跡。上一個世代一直珍而重之,或極力保留的事物和價值,即使在這個年代被慢慢地淡忘離開,我相信總有一天會復古回來。

我經常比喻「離開」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可能你會知道即將墮落的目的地,可能你不知道;可能有人和你一樣斷線陪着你飛下,可能沒有;可能風很大,可能一切平靜。為何我會如此在乎「離開」這個簡單的動作呢?最近我又想起十幾年前初中年代,鄰班同學墮樓身亡,似乎沒有先兆,真正的原因沒有人知道,亦沒有人清楚理解。我記得知道消息後,學校安排了一堂給整級同學們整頓心情,大家都伏在桌上。於是我們慢慢學習「離別」和「離開」可以同時發生,是肉體上和精神上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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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名稱:第十一屆鮮浪潮國際短片節

節目時段:2017年3月13日至4月1日
節目詳情:www.freshwave.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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