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帥

楊天帥

心地善良是十分重要的。http://on.fb.me/1Bx152y

2015/1/13 - 9:26

鳩嗌、土豪、現代性

太陽底下無新事,大陸這個國家就更無。哪裡都有「我是歌手」式的節目,為何只有大陸對鳩嗌情有獨鍾?

第一,土豪。現時大陸主流文化主張 show off 。付鈔,一疊疊掏出來才叫霸氣。買副眼鏡,價錢牌掛著才叫識貨。替孩子搞生日會,要整條馬路掛足邀請廣告。當官的也要盡量展露權力,所謂稱呼要叫高一級,副局長要叫局長,局長要叫領導。所以說現代中國不是傳統中國文化的傳人:昔日談的「中庸」已完全喪失,甚至已走向另一極端,一去不回頭。含蓄二字已消失於中國字典。於是歌手也一樣,有氣就要嗌,鋒芒要畢露而非不露。收放有致、欲言又止的美,在大陸沒有市場。

有中氣,要盡量展示,這就是「我是歌手」展現的大陸主流音樂品味。感情,對他們來說不很重要。因為中氣的衡量指標是單一的,沒有所謂「你也有中氣,我也有中氣,但我們的中氣可以各自朝不同方向發展」這回事。而感情則恰恰相反,它可以有千百種,還可以夾雜。一個人可以既喜又悲,既失望又暗自快樂。因為這樣,多少藝術才會激動人心。但感情的好壞怎樣衡量?無法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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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多年來的統治,正是強調萬物要有一把量度的尺。全國人只可以有一個夢,那就是中國夢,所以 “one world, one dream”。全國只可以一種意識型態說了算,那就是(其實不是共產主義的)共產主義。話事人只可以有一個,那就是習近平。道理只有一個是硬的,那就是發展。為了把 GDP 推高,拆遷幾百幾千個家也無所謂。這叫做現代性,大陸珍而重之地把它捧上神台但其實是西方產物。因為 GDP 是可以衡量的「進步」,而被拆掉家園的人的感情,則無法量度。唱歌,你又有感情他又有感情,誰的感情較好呢?中國人很「聰明」,不講這一套,誰嗌得最鳩就最好。

在大陸,感情已經蕩然無存,他們「窮得只剩下錢」,正如歌手唱歌「差得只剩下鳩嗌」。

大陸喜歡講,先讓國家富起來再談民主。追求民主是不是必須先要有錢?──儘管歷史告訴我們,完全沒有經濟支持的民主制度活不下去。但到底要幾有錢先可以開始追求民主,又誰能提出一個明確答案。唱歌想唱得有感情,無氣確實比較蝕底。但又是不是必須要先懂得鳩嗌才可講感情呢?否則就在首回合已要出局呢?這問題可能要讓唱歌的人回答,我這等外行無謂管內行。

但我認為當一個時代的主流聽覺口味把鳩嗌奉為最高聽覺享受,他們的心靈,是貧乏而扭曲的。

慶幸我們沒有很多歌手鳩嗌,而是各有風格,唱出自己情感。人要有感情。香港樂壇,你要頂住,不要有日也「鳩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