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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正的 N+1 種身份

2016/2/16 — 12:05

黃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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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家黃家正為2月21日在香港大會堂舉辦的獨奏會取名「指魔俠﹣火拼時速」,因為一齣名為《飛鳥俠》的電影。

音樂會海報上的他,扮成後現代俠客,黑超遮面,著飄逸黑衫,被坊間冠以「指技達人」和「史上彈得最快的演奏家」等浮誇頭銜。有樂迷見到海報,給他留言:「喂,黃家正,你點解要將自己弄得咁cheap?」

「其實我是在自嘲啦。」黃家正告訴我。電影中的飛鳥俠,並沒有所謂的「超能力」,他的膽識與智慧均來自嚴苛的自我訓練及領悟。黃家正也想借這一角色提醒你我:在目不暇給的繽紛技巧之外,古典音樂演奏者究竟能為觀眾帶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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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場獨奏會在李斯特《第一梅菲斯特圓舞曲》、拉威爾《小丑之晨歌》和史達拉溫斯基的《彼得魯斯卡》等炫技作品之間,亦穿插舒伯特的《樂興之時》(Moments Musicaux,D780)。該曲由六首鋼琴小品組成,技巧並不繁複,卻自有一種樸拙與天真的美感。在平和與激越、含蓄與張揚的對照中,古典樂壇探討多年的問題慢慢浮現:音樂的藝術性與技術性,該如何權衡?

「我喜歡演奏,也喜歡與人分享。」在黃家正看來,分享、溝通與思考,是音樂的要旨之一。他將自己的演奏視頻擺上Facebook頁面,他與志同道合的夥伴籌劃「本地薑音樂節」,他定期在Music Lab的音樂教室內舉辦小型演奏會,種種都源自「分享」二字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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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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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薑音樂節」由黃家正任總監的音樂機構Music Lab籌辦。二、三月間的三場音樂會、大師班及分享會等活動,意在為本地新晉音樂家提供演出機會,也嘗試為觀者與音樂家搭建互動平台。黃家正不單參演,也要為三場音樂會構想主題。用他自己的話說,他與同事正在扮演「curator」的角色,而「本地薑音樂節」以及Music Lab的其它活動,也如同「孵化器」一般,在藝文活動蓬勃生長的當下,為本地樂壇提供一重在地的、非舶來的向度。

看過2009年紀錄片《音樂人生》的觀眾或許都記得,片中男主角黃家正總是一副酷酷的模樣,語出驚人,小小年紀便參透人生似的。如今的黃家正,不單是鋼琴家,還要與形形色色的個體打交道,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我行我素的少年了。

「我不是什麼天才,就是一個普通人啦。」與同齡的年輕人一樣,他喜歡荷里活英雄片,讀韓寒的小說,也時常琢磨音樂會結束時的最後一個音用怎樣的姿勢彈,看上去會比較「巴閉」。

不久前,他在琴房練習,本想在尾聲時甩出一個炫酷造型,不想左手擺動幅度大了,猛地撞在鋼琴旁的柜桶上,骨裂了。

受傷後的黃家正依然不忘調侃自己,在Facebook上「曬」出雙手的X光片,再配一句旁白:「看我的手多美麗」。有朋友過來安慰他,他竟覺得詫異:「人家都以為我現在一定焦慮又不安,可事實上,我平靜得不得了,甚至有一點開心」。

黃家正也關心社會。他自信自己對時事有充足認知。「我常常看新聞。」即便是在美國讀書的四年裡,他也每天瀏覽香港新聞網站,「好像從來都不曾離開這裡」。

黃家正工作室的書櫃裡,有舒伯特和史特勞斯等音樂家的傳記,有《卡拉馬佐夫兄弟》和《罪與罰》等俄羅斯文學巨著,也不乏小思的《香港家書》以及陳冠中《盛世》等直指此地與當下的作品。他為雜誌寫專欄,自稱「正一大師」,與讀者分享生活苦樂,調侃嬉鬧毫不拘束。他喜歡有人讃他文章好,因為他知道,那些人一定讀懂了他看似不著邊際、實則意味深長的自嘲。

「有些音樂家不想介入時事,會抽離,你好像不是,對嗎?」採訪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問他。

「為什麼要抽離?怎麼可能抽離?」他反問我,我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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