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2014 Annus Mirabilis - the Year of Wonders , the Year of Awakening

2014/12/30 — 14:03

Annus Mirabilis 是拉丁語,意思是 Year of Wonders。好友說 2014 是 Year of Awakening,我不懂天文星象,但回顧今年發生的種種,都未必無道理。2014 對我來說是比較像是 Year of Awakening.

全球各地都發生了很多動盪事情,醒覺後就想改變,都是很自然的事,然後發覺「生於亂世,有種責任」,說的不只是香港的情況,是在不同地方、不同領域的創作人都好像在反思。荷里活大片《星際啟示錄》談人類與大自然的關係,人類耗盡地球資源,面臨絕種的狀況; 2015 年威尼斯雙年展主題是 All the World’s Futures, 非裔策展人 Okwui Enwezor 指出過去 200 年有不同的變革在發生,激起藝術家、作家、電影製作人、音樂家等不同的創作意念。 All the World’s Futures 就是探討藝術、藝術家與現今世界不同事物的關係。

2014 令我想起 1989 的 Annus Mirabilis。1989 年有天安門事件,也是柏林圍牆倒下的一年。我常常在想:若 25 年前,中共政權隨著東德政權一同倒下,今天的格局將會很不一樣。而 1989 跟 2014 所發生的,是何其相似又互相呼應。圍牆倒下之後,指揮家 Leonard Bernstein 在柏林第一場音樂會,指揮了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並將《快樂頌》 (Ode to Joy) 改成《自由頌》 (Ode to Freedom),以慶祝自由民主德國的來臨 。音樂有治癒的力量,2014 年 10 月,黃色雨傘在香港撐起 ,有鋼琴比賽因而取消,擔任評審主席的俄國指揮家 Vladimir Ashkenazy 為香港演出了兩場免費演奏會,原因是「香港的局勢現在相當複雜,這就是為甚麼我希望能夠透過音樂營造一種寬容的氛圍,並帶出樂曲背後真正的精神價值」。 演奏會以芬蘭作曲家西貝流士的《芬蘭頌》開場,其他包括 《Karelia Suite》。兩首作品都是旋筆激昂,反映了二十世紀初芬蘭人後禮俄羅斯佔領的情緒。Ashkenazy 生於俄羅斯,1963年離開祖國移居西方國家,「我曾居住在蘇聯,知道政治可以讓人活得有多艱難,但沒有任何事是絕望的 。」

廣告

沒有任何事是絕望,可以失望,但不可以絕望。世界上最年長的納粹屠殺倖存者 Alice Herz Sommer,在 2014 年 2 月去世。她曾在集中營內透過演奏音樂,為同囚的同胞帶來生存的勇氣及希望,她的演奏超越了音符,化成了希望之光。在紀錄片《The Lady In Number 6: Music Saved My Life》中,她說:每一天都是美麗的,音樂帶給我們喜悅、美麗與愛。

廣告

在納粹極權大屠殺下,1933 年德國有超過 50 萬猶太人,到 1945 年只剩 3 萬,當中有不少逃到以色列及巴勒斯坦。以為上代經大屠殺洗禮,下一代會為所體會,更為愛和平及公義,世事未必如事。2014 以巴衝突白熱化, 有很多巴勒斯坦小孩無辜被殺害的。去年,我人在德國柏林,到 Neue Nationalglerie 看以色列藝術家 Moshe Gershuni 首次在德國的個人展覽 《No Father No Mother》,亦是首次有以色列藝術家在 Neue Nationalglerie 辦展覽,亦正正是以巴衝突最厲害的時候。波蘭猶太裔的 Gershuni ,他的畫作,常有一種沒有根、沒有家、沒有國的苦悶壓抑。 納粹種族大屠殺就是在1939年德國的土地上發生,當初猶太人沒有一個生根的地方,四散在歐洲各處,二戰結束後,猶太復國主義便告戒眾猶太人:「我們是天生的受害者。」

Gershuni 用手、甚至爬行在畫布上作畫,作品充滿強烈的不安。猶太之星、伊斯蘭的星及新月、納粹符號滿佈畫作之中,充滿政治性。 尤其是當中一圖畫作裝置,以希伯來文寫出 "Who's Zionist and Who Isn't" 最為惹火。"Who's Zionist and Who Isn't" (誰是猶太復國主義者,而誰不是)。 Gershuni 的目的是要讓世界了解猶太人的文化與歷史,從藝術的角度能拋下政治的紛爭,也比戰爭衝突更能了解猶太民族一路走來的血淚。

回到 20 多年前,1988 年 7 月的德國。美國搖滾歌手 Bruce Springsteen 在東柏林舉行演唱會,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音樂會,因為搖滾樂鼓吹自由,東德政權來說是腐蝕年輕人的思想,危害政權。當年這場搖滾音樂會至少有 30 萬人參加,東德年輕一代渴望自由已久,於是引來很多人到場, 16 個月之後,柏林圍牆倒下 。東西德的統一,年輕一代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2014 年是柏林圍牆倒下廿五週年。

都是有血有淚,都是由年青人帶動下,25 年後在香港的雨傘運動。很多香港人經歷了催淚彈,捱過警棍,頭破血流。場已清,而黃雨傘繼續在各區遍地開花 ,不同人在反思我們是香港人、還是中國人。學生們的覺醒、市民的覺醒可能是黑暗走到盡頭的一線光明。還記的年中時在網絡上傳遍的 《問誰未發聲》,當中有這樣的歌詞:

試問誰還未發聲
都捨我其誰衛我城
天生有權還有心可作主
誰要認命噤聲
試問誰能未覺醒
聽真那自由在奏鳴
激起再難違背的那份良知和應

試問在 2014 Year of Awakening 中,誰未覺醒?
我信,否極會泰來。

(後記:本來想寫 2014 年藝術大事回顧,或者是 2014 十大展覽之類,但當眼見週圍發生的事情,那些馬蒂斯剪紙、Frank Gehry 美術館、拍賣行巨頭離職等,都變得非常非常渺小,但我仍深信藝術在不同的社會運動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