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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 光環 1】23 年後,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2016/6/1 — 16:44

1993 年 6 月 30 日,Beyond 主音黃家駒在東京女子醫科大學醫院逝世,終年 31 歲。一顆香港流行文化的巨星,悄悄在異鄉隕落,逝去無聲。

此後 23 年,每逢六月,香港人除了會悼念天安門千百學生,還會惦記雖走得早卻青春不老的家駒。直到今天,依然。

誰都知道,家駒離開後,Beyond 已不再是 Beyond。三子繼續抗戰十二年,最終亦於 2005 年宣布解散,各自各發展,此後彼此間更屢屢上演各式各樣的罵戰、攻訐。但即使如此,卻仍然無損 Beyond 於香港人心目中的非凡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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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只有娛樂圈,沒有樂壇」今天仍是大家時常引以為戒的金句;

每逢母親節,《真的愛你》依然響徹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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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社運場合,「風雨中抱緊自由」是激動人心的一道直幡;「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是青春少艾和白髮老翁的共同合唱回憶。

毫無疑問,Beyond 是橫跨世代、階層,甚至膚色的香港流行文化傳奇。這隊傳奇樂隊的頭頂,是一個好大好大的光環,看似永恆不墮。

但過去一年多,香港社會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關於 Beyond。

 

被嘲笑的「今天我…」

譬如說,《海闊天空》曾經是社會運動指定主題曲。由 2010 年反高鐵示威,直至 2014 年雨傘運動之初,大家唱到「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的時候,都彷彿感到熱血流動,渾身是勁。就連葉世榮、黃貫中近月為家駒紀念音樂會推出的新歌《延續》,歌詞也有這麼一句:

在天邊你俯瞰地球變
在身邊你的信仰不變
在心中天空跟海闊也依然
「今天我...」唱到今天

葉世榮在接受《立場新聞》專訪時也直言,這句歌詞教他很感動。「阿 Paul 唱得很有感覺,那個位我都睇到眼濕濕。」

較少留意網上動態的世榮不知道,「今天我…」沒錯是唱到今天,但在許多人眼中,這三個字卻成了笑柄,又或嘲笑別人的一種句式。雨傘運動過後,和平抗爭被質疑,萬人合唱《海闊天空》成為了「自 high」、「左膠」的表現。以後的社運場合,大家還會合唱 Beyond 嗎?恐怕未必。

群眾對「今天我」有所避忌,反觀政府高官卻對 Beyond 金曲情有獨鍾。

去年 12 月 7 日晚上,黃家強被唱片公司安排,在經民聯成立三周年晚宴上獻唱。表演完畢,黃家強準備離開,卻又獲邀上台與梁振英及多名官員、建制派議員一同合唱《喜歡你》、《光輝歲月》。唱完歌,梁振英主動上前跟黃家強自拍,並馬上將照片上載至 Facebook。

梁振英facebook

梁振英facebook

 

「背棄了理想」的黃家強

一夜間,黃家強突然成為全城公敵。有網民看過片段,直言「難聽過粗口」、「家駒聽到都彈返起身」。被指「背棄了理想」的黃家強,兩日後在 Facebook 撰文,坦言 Beyond 的招牌是自己人生的負累:

beyond 是一個我又愛又恨的名字,如果我不是這個名字的一員,我應該可以更幸福,我可以過著我想過的簡單知足的生活,我可以無拘無束地玩我喜歡的音樂去感動人。…如果這名字可還我青春和付出,我一定不會用beyond來生存,我沒有選擇,抱歉了!

— 黃家強《人生與理想》

就在他慨嘆「不會用 Beyond 來生存」的一星期後,大陸一家手機公司包起《人民日報》四個全版落廣告,預告黃家強和黃家駒將於舞台上「合體」。幾日後,廣告 MV 正式面世,片段中穿上白色恤衫的黃家強說出對白:「喺 22 年嚟我嘅經歷有高有低,但每當我抬起頭看到你嘅時候,所有嘅磨難都不值得一提,你嘅信念海闊天空,我嘅人生『超級續航』。」最後,他與 3D 投影的「黃家駒」一同奔向對方,「深情擁抱」。

『超級續航』,是那家手機公司的電池賣點。毫無意外地,黃家強不停被罵「發死人財」。事後他回應稱,自己只合理地收取報酬,又以黃家駒名義捐出了 110 萬元人民幣,「可以推廣 Beyond 歌曲,又可以讓大家懷念家駒(,所以)才會作出考慮」。但許多人並不接受,繼續抨撃黃家強污衊家駒,敗壞 Beyond 名聲。

Beyond 的光環,經歷一連串事件後,似乎已經搖搖欲墜。

 

時光這個壞人

更何況,光環最大的敵人,從來都是時間。家駒已經走了 23 年,就算此後每年六月大家傾力懷念,但新一代人又會有多少感覺?他們還認識 Beyond,懂唱《海闊天空》嗎?

某天午後,我們在街頭找到幾批初中生,進行一個小實驗。

實驗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看圖認 band」。四張圖片,分別是韓國組合 EXO、日本的嵐 Arashi、香港樂隊 Supper Moment,以及最後的 Beyond 四子。學生們認得出嗎?

結果,首兩隊日韓組合,差不多所有學生都一眼認出,而且語帶興奮。到 Beyond 了,學生卻是一臉孤疑。問他們這隊樂隊的名字,有人串錯成「Beyone」、「Byond」;有人覺得「好熟」但始終說不出答案;也有人「你眼望我眼」,完全毫無頭緒。

實驗的第二部分,是「聽歌」。我們準備了許多人「耳熟能唱」的《海闊天空》、《光輝歲月》,中學生們聽得出,又懂得跟著唱嗎?原來,也不一定。他們當中許多都說,這些歌父母平日會播,會唱,所以也聽過。但具體呢,就不太認識了。那你們平日在聽什麼?我們追問。學生們大多微笑,接著理所當然地吐出一連串日韓歌手、組合名字。

實驗內容請見以下短片。

*   *   *

時移世易,社會思潮掀起巨浪,流行文化結構大變,Beyond 的傳奇光環會否也有褪色的一天?

今年六月,《立場新聞》新專題「Beyond 光環」將訪問樂隊成員葉世榮、御用填詞人劉卓輝、對 Beyond 觀察深入的行內人,以及樂迷,嘗試在繼續掛念家駒的同時,也和讀者一同超越光環,了解 Beyond,以及香港流行文化多一點。

下一篇文章,我們先聽聽正在籌備 6 月 10 日「2016 家駒愛心延續慈善演唱會」的葉世榮怎麼說。當下,他正在做的,是如近年不少人批評的「消費死人」,抑或,真的在延續家駒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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