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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相信你的一見鐘情

2016/2/16 — 13:40

電影《卡露的情人》海報

電影《卡露的情人》海報

渡邊小姐相信一見鍾情嗎
我相信你的一見鐘情

──岩井俊二《情書》

(劇透出沒)初次見面在百貨公司,櫃台內看見她站在可愛的玩具火車跟前,淺色皮草大衣﹑俏麗紅圍巾﹑以及燃起的戀火。那個瞬間,就是Therese的一見鍾情吧。

Therese與Carol的戀愛其實並不平等。Carol高貴﹑主動﹑見多識廣;Therese貧窮﹑土氣﹑更重要的是沒有主見。兩人初次吃飯,高級餐廳內Therese相當不自在,惘然望著餐牌,拿不定主意。相反,對面Carol優雅淡定,很爽快就決定好自己的餐單。「跟她一樣吧。」不單是午飯的內容,也是整個生活的形態。Therese希望接近Carol,裡頭包含一種仰慕,近似初中女生對年輕老師那種由下向上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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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很清楚Therese的心態,她與她交往,頗有利用那份仰慕的意思。這個女人,因為孩子的事情,因為與丈夫的瓜葛,已經累透了。她想要一扇窗,讓自己喘息﹑整理,恰好此時單純的Therese進入她的生活,也就承擔了那個位置。Carol邀請Therese跟她過聖誕,又因為心情不佳將她快快送走,這段情節說明Carol對Therese的重視有其限界,多少有點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味道。回程那刻Therese對住車窗自己的倒影默然垂淚,含蓄的哀傷,是個人全套電影最為鍾愛的一幕。

當然,少女的戀火不會因為區區一次受傷就熄滅。其後Carol道歉,勸Therese一起出遊,我們那個小天使,又著魔似的跟著她的心上人走。那段時光對於Therese來講其實很夢幻,有深愛的人,也培養起自己攝影的自信。可惜,旅程的句號早在開始之前就已經寫下。雖然故事採用戲劇化的事件令二人分開,但其實只要Carol將女兒放在Therese之上,只要兩人的關係仍然處於不平等的階梯上,別離的命運就無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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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到再遇期間,導演留下很多空白。但由Carol對丈夫坦白,指她已經受夠醜陋的鬥爭一幕,我們可以理解,在沉澱的過程中,她發覺自己比想像中更愛Therese以及她背後的種種可能性,那段戲Cate Blanchett演得極為精彩,誰看誰讚好,在此不再多述,留待觀眾慢慢細味。讓我們把鏡頭回到Therese,天使折翼過後,經歷什麼呢?我們曉得,她撇掉舊男友,在有名的雜誌慢慢建立自己的事業。可以講,透過情傷Therese長大了,變得自信獨立,一如當天她眼中的Carol。然而正正因為靠近了Carol的位置,她開始明白那個女人的缺點,明白她並非真很堅強高貴,明白她,沒有想像中那麼愛自己……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兩人再聚那刻,Therese拒絕Carol同居的建議,她不再跟著她的鼻子走了。

利用與真心,相交與錯失,故事至此真的可以結束了。但《Carol》所以吸引,在於它之後還留下一條小小的尾巴:當Therese離開Carol,看見四周一雙又一雙情侶,夜色低沉,往事悄然湧上心頭。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執拗的以為,當時Therese腦海就是這話。那麼,她還相信愛情嗎?我們,又相信愛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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