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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sh grad 不是 graduate — 誌科大畢業禮

2018/11/16 — 16:21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香港科技大學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香港科技大學

這兩天是科大畢業禮,幾個月前,學生還煩惱著做 final year project 、煩惱找工作。現在,他們都有工作了,特地請一天假,興高采烈回母校出席這大日子。

在職場,他們常被稱為 ‘fresh grad’ ,所謂的「職場新鮮人」。在舊同事眼中,新同事剛從大學 ‘grad’ ,當然很 ‘fresh’ 。而可以想像,暑假搵工,這些同學,也會如此介紹自己︰ I am a graduate from HKUST.

這種說法,尤如在五、六月與親朋戚友說:「我大學畢業喇」。無錯,大學四年,出 pool 與失戀,高分與爛 grade ,傾莊與反枱,經歷一切順逆,到了 Year 4 最後一個 sem ,完成 FYP ,學分修畢,那一刻,回首過去,彷彿過盡千帆。何況已經不用上 lecture ,新工作又開始。人生新的階段開始了,那自然是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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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如此理解,當然可以,但不夠準確。我們看看《Cambridge Dictionary(劍橋詞典)》對 ‘graduate’ 的定義︰a person who has a first degree from a university or college 。重點在於 ‘has a first degree’ ,在於 ‘has’ 。問題核心︰沙紙到手未?

一對戀人,準備拉埋天窗,在結婚宣誓前,他們在法律上不是 ‘husband/wife’ 。倘若訂了婚,會稱呼對方 ‘fiancé/fiancée’ (未婚夫/未婚妻)。 ‘graduate’ 也一樣,應該在畢業禮獲大學授予學位 (degree conferred) 那一刻,才算是 ‘graduate’ 。那「未婚」的學術階段,應該怎麼稱呼?如果細心留意大學的邀請函,會見到 ‘graduand’ ,就是「準畢業生」的意思。一日未行禮,一日都只是 graduand ,不是 graduate 。學語言,要時常留意細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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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duate’ 指大學畢業生,在此以前的日子,叫做 ‘undergraduate’ (本科生)。 ‘under-’ 這 prefix(前綴)隱含 below, too little 之意,用來修飾 ‘graduate’ 自有「學藝未足,未夠秤可以畢業」的深義,教人要謙虛。碩士博士學位,英文統稱 ‘postgraduate’ ,中文叫「研究生」。 ‘post-’ 指「畢業之後」 ,因為大學學位乃碩博士入學的基本條件。這些「深造學位」,又叫做 ‘advanced degrees’ 。

‘postgraduate’ 是傳統的英式英文,美國人則常用 ‘graduate’ 一詞,所以美國大學常見 ‘graduate programs’ 、 ‘graduate studies’ 、 ‘graduate school’ 等說法。美國主宰全球政經,也幾近壟斷了世界大學排名,現在英國的大學也跟風了,改用 ‘graduate’ 的叫法,連牛津、劍橋竟然也不例外。倒是香港大學英文系,網站仍然沿用 ‘postgaduate’ ,吊詭地堅持傳統。這乃文學理論 ‘Centre vs. Periphery’ (中心與邊緣)所闡陳的現象︰正如香港在 70/80 年代的舊風貌,能在南洋旅行細味到;有些老派英文詞彙,在英國(前)屬地反而妥為保存!

大學的畢業典禮,一般不叫 ‘graduation ceremony’ 。英制大學多用 ‘congregation’ ,源於中古英文,指一機構的定期集會。文獻顯示,這字多用於宗教語境,指教友、信眾在教會一起祈禱和崇拜;黌宮學府之用法,則由牛津、劍橋的「元老 (Senate) 」聚首,頒發學位的集會始確立。北美則流行 ‘commencement’ ,一階段之結束,乃是另一旅程之開始。香港因其歷史背景,各大學依沿用 ‘congregation’ ,縱然連百年老校香港大學正趨美國化。

我願藉此機會,向應屆的科大同學,特別是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的 GCS 同學,說句︰恭喜畢業了!希望你們不因此而荒廢了英文,以及怠廢了那些因逼迫你們大量閱讀和苦心經營之下嘔心瀝血寫成 lit review 而練回來的文字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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